李灼华的目光冷冷看来,让这原本还怒火中烧的城卫仿佛心头浇落一盆冷水,不寒而栗。
这城卫在这片街道当差的时日并不短,见识过的人也不少,他能感觉出李灼华散发出的那种不同于寻常人的气场,当下就暗暗猜测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来历。
“你是什么人?”城卫收敛了一些自身的怒气,按下性子来问李灼华。
李灼华见这城卫居然能收敛自己的怒气,不由高看了对方几眼。
“你惹不起的人。”李灼华语气依旧淡漠,并不想和这城卫多说什么,毕竟这里聚集了太多的人。
李灼华今日出来不想闹出什么大动静,只是碰巧在这里遇见万山,适时出手罢了,但若是这些人不依不挠,李灼华不介意再闹出一些动静来。
这城卫原本想弄清楚对方来历在动手,以免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但此刻李灼华的表现让他更是觉得李灼华的身份非同寻常,现在有些骑虎难下的样子。
但是能在城卫的职位上混迹那么久的,都是老油条,懂得进退。
“这位大人,可能此间之事只是一些误会,还请不要见怪。”城卫当下就收起了怒气冲冲的面容,转而换之的是一脸阿谀奉承。
但李灼华并没有理会这名城卫,他目光扫视了一眼附近的人,而后看向身后的万山。
“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李灼华语气稍稍缓和道,旋即也不等万山说话,抓住万山的肩头,便向人群外飞掠而去。
李灼华带着万山就这么离开了,让周围的群众们都是一阵愕然,心想怎么就这么走了。
那名城卫见李灼华二人离去,虽然也有些意外,但是还是不自觉的送了口气,方才被李灼华目光锁定时,他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历,但肯定不简单,就这么走了也好。
他整理了一下心绪,转头看了一眼那愣愣无言的女子,方才李灼华的出现让这城卫此刻也没了兴致。
“我们走。”城卫一声招呼,与他一同出现的那群城卫便呼呼啦啦的与他离开了此地。
只留的那名女子还呆立在原地,她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
李灼华带着万山来到了一所酒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二人就座对饮。
万山虽然知道李灼华实力惊人,但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抓着自己飞掠了那么远,如果对方有心对自己下手的话,自己根本没有反击之力,想到这里万山不由暗暗心惊。
李灼华可不知道万山在想什么,今日出来就是在街头随意漫步,碰巧遇到了这档子事,顺手替他解围而已。
“李兄,多谢。”万山还是知道自己今日承了李灼华的恩的,若是没有李灼华,怕是会有一些麻烦,所以他这声道谢也是出自真心。
“不必言谢,陪我喝一杯就是了,今日碰巧没人与我喝酒。”李灼华不在意的说道。
李灼华性子比较随意,不会在意那么多,但既然碰到了那就不会当作没有看到。
万山见李灼华这般洒脱,倒也不再矫情,举起酒杯就敬了李灼华一杯。
“来,干。”李灼华同样笑着举杯。
二人对饮一杯,但是李灼华发现万山似乎有什么心事,脸上始终没有高兴的表情。
“万兄,你这是?”李灼华轻声问道。
李灼华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是他想不明白角斗场的百战角斗士还能有什么烦心事,好奇之下才问出的口。
万山听到李灼华的问话,摇了摇头,给自己到了一杯酒,默默饮尽。
李灼华见此就更是疑惑了,看对方这般样子,显然是什么事积压在心头的样子,但他并没有催促,对方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自己逼迫也没有用。
良久,万山终于开口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心有戚戚而已。”万山叹了口气说道,满脸的愁容。
“万兄,有什么事还是一吐为快的好,闷在心里并不好,这里有酒,也有倾听者,说不准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李灼华给万山倒上一杯酒,顾自说着。
这话说的没错,所谓心事积压成疾便是如此,有时候将烦心事憋在心里并不是一种很好的处理方法,倒不如说出来,还能缓解一些负面情绪。
万山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李灼华会来开解自己,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心里的事没人能帮的了。
“李兄,我的事你帮不了。”万山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再次喝尽杯中的酒,大有借酒浇愁的之意。
但是李灼华见此却是轻笑了起来。
“你不说,又怎能知道我帮不上忙呢。”李灼华微笑着看着对方。
被李灼华这么看着,万山安静了下来,随即他缓缓开口,决定将他心中埋藏已久的事情说出来。
万山不急不缓地开始对李灼华说起了一个故事,而李灼华则是耐心听着,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
万山口中的故事发生在一个边远小国之中,是关于一个纨绔子弟的故事。
他细细说着这名纨绔子弟是如何的浪荡不堪,又是如何与家人疏远。
万山说到这些时,脸上并无表情波动,似乎真的只是在说一个纨绔子弟的故事。
李灼华并没有出声打扰,因为他知道万山是在讲述着自己的过往,这种时候安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万山依然在讲述着故事中纨绔子弟的人生,但是当他说到大国入侵,纨绔子弟家中遭逢大便时眼中明显出现了一些怨毒。
纨绔子弟的故事彻底变了,因为大国入侵,覆巢之下无完卵,他的家也遭到了敌国军队的血腥镇压。
故事中,纨绔子弟的家人们通通在他面前倒下,原本浮现在眼前的欢声笑语,双亲的严厉喝骂全都消失不见,转而换之的是一片片挥之不去的血红。
就在这时,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一幕出现了,敌国士兵发现了他这个残存的人,正要将其斩杀。
锋利的长矛直刺而来,纨绔子弟感觉一片冰寒,但是他心中却有一种解脱,似乎这才是他应有的归宿,一切即将要结束,他也安然的闭上来双眼。
但是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长矛之下的纨绔子弟,迟迟没有感受到长矛刺穿身体的痛楚,反而有一股滚烫的液体溅满了他的胸膛,他的面庞。
滚烫的液体有些粘稠,让他有些睁不开眼来。
他心中觉得奇怪,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是当他终于睁开双眼时,却见到了根本不敢想象的一幕。
一张沾染着血迹的清秀面庞浮现在自己的眼前,脸庞上清晰可见一丝释然的笑容,可是双目的暗淡却暗示了这条生命的消逝。
纨绔子弟呆住了,心中仿佛有一道伤口正在迅速裂开,睁开的双目久久不曾闭合,方才溅到脸上的液体也渗入了他的双眼之中,天地的颜色变成了一片猩红。
这是他的妹妹。
往日里厌恶他纨绔行径的妹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他这个废物兄长前,替自己挡下了这无情的长矛。
他的心刺痛了,同时一股莫名的沸腾感涌上心头,好像要将他的胸膛撕裂,他头疼欲裂,这是愤怒,是不甘。
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的愤怒和不甘。
万山的故事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再也没有透露这纨绔子弟之后怎么样了,但是此时万山的状态有些异常。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好像是摸到了什么滚烫的液体,他拿到面前一看,却是故事中那滚烫的猩红。
万山目光呆滞,胸膛之上涌起了当初熟悉的滚烫感,连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有些炽热起来。
“嗯?”
李灼华注意到了万山的变化,他目光一敛,似乎察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他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因为他知道万山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一会。
万山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猩红,良久,他眼中的手掌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的心绪平复下来了,但是心中的疼痛却是更加明显了,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对着嘴喝了起来。
辛辣的酒水自他的口腔穿过胸膛灌入肚中,阵阵辛辣开始弥漫开来,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直至将壶中的酒饮尽。
“咳......李兄,让你笑话了。”万山喝的太急有些呛着了,他的衣襟上都被酒水给沾湿。
李灼华默默看着眼前的万山并没有说话,他从方才万山说完故事时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涌起了一些古怪的气息,但是在此刻却又消失不见,这让李灼华觉得有些奇怪。
“万兄,那方大国是哪?”李灼华看着万山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来。
李灼华听完万山的故事,就知道对方的心事就是因为无力守住自己的家人,才会如此忧愁,这让他好奇对方故事中的那方国家是哪。
“古阳。”万山眼神复杂地吐出两个字来,他的眼中流露出怨恨不甘,以及无力交织而成的神色。
“嗯?”李灼华闻言,心头一震,他没想到灭了万山故国的会是古阳,可是对方为何会在敌国长居与此。
但是当李灼华想到角斗场角斗士的身份以及想到秦炜阳,心中微微有些明白了。
是了,奴隶。
“万兄,古阳虽强,但是并不是讨不回欠你的公道。”李灼华目光看着万山的双眼说出了足以震惊旁人的话来。
果然,万山在听到李灼华口中这句话时,猛然抬起头来,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李灼华,想看出对方是否是在哄骗自己。
但是他心中得出的答案却是没有。
可是纵使李灼华天纵之才,又是从哪来的依仗说出这话来,这可是一朝千年古国啊。
李灼华看到对方的反应,不由的轻笑了起来,他的这句话可不是在哄骗对方,但是这要建立在自己的猜想正确的基础上。
“或许此前我看错了。”李灼华心中响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