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境内,现如今是一片风平浪静,但是,在这种平静之下,却是潜藏着躁动的不安与异动。
在幽州最大的一片连绵幽深,人迹罕至的山脉中,此时却是潜藏着数万人的大军。
沈阔与林乾大力招收来的士兵,此时都集中在了这里,接受着沈阔严格为他们制定的训练计划。这一批新兵,没有多少的时间来磨炼成长,因此,沈阔对于他们是异常的严厉与苛刻。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几个或一批新兵承受不了,而承受不了的下场,只有死亡。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无论他们之前加入的时候是否都是一心一意的忠诚于逸王,当他们要退缩的时候,便只留下了一个选择,就是死亡。
夜迁晟,沈阔,都不是大恶之人。但是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需要成大事,在有些时候就必须狠辣,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入了这山脉的人,逃出去泄露消息。
一座高耸的山峰上,沈阔一身黑色盔甲,盔甲带着暗金色的线条,反射着阴冷的金属光芒。沈阔双手拄着自己的长剑,省厅挺直,毫无感情的黑眸,在远处的山脉中,缓缓扫视着。这里面,有着他寄以厚望的,即将诞生的沈家军!不,沈阔更希望得到的,是夜家军的称呼!
沈阔身后,则是恭敬陪着几个全身盔甲的大将模样的人。
“沈将军,上午的操练结束了。”一个面容黝黑,眉目带着凶光的将军模样男子,一丝不苟的跑过来,恭声向沈阔禀报道。
“让各将领统计一下人数。”沈阔宽阔面色上满是威严,面无表情的向着来人吩咐道。
“是,将军。”那男子沉声应道,狂野的眸子中升起了点点的兴奋之意。显然他对于沈阔所说的统计人数很是了解,也很是亢奋。
这是沈阔定下来的规矩,每隔一段时间的血腥操练后,便会统计各个将领手下将士的伤亡与合格优秀人数,在各将领之间进行一个比试。以此来发定奖赏。
因为这个缘故,那些将领操练起新兵来,下手也就更狠了。但是,狠辣与严厉之下,出来的才是训练有素,严格听令,以一抗二的沈家将士!
“中午这段空闲,就让将士们都歇息歇息。”沈阔威压面色上比之前见到的时候多了不少的冷素之情,向着男子吩咐的时候,面上没有一丝笑意。
“是,多谢将军!”那皮肤黝黑的男子,嘿嘿一笑,拱手替这山脉中数万将士谢过了沈阔。
在事关军队方面,沈阔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有着十二分的严厉与冷酷。沈家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造的。
“沈将军,王爷来信。”一个通报消息的亲卫急匆匆跑过来,手中还捧着一封密信。
沈阔眼中划过精光,抬手将密信取了过来,至于周围的人,在此时都很是识相的,恭敬的退后了几步。
沈阔面色恭敬的看着眼前王爷的亲笔信,黑眸中不时的闪过精光。
“啪”的一声,沈阔将信件看完,合了起来,在场的几个将领,都将目光转移到了他们的将军身上。
“派人去找陆大人,让他去林府等我。”沈阔看着远处,沉声吩咐道。
陆大人,就是陆压,同沈阔一同治理幽州军队,是军师智囊一般的人物。至于林府,自然就是林乾的府邸了。
“是!”那个之前传递消息的亲兵,肃然应道,转身跑了下去。
“你们在这里盯着,休息结束后,继续操练。”沈阔拔起已经些微插入地面的长剑,沉声吩咐了一句,转身大步向着山峰下走去。
“是,恭送将军!”在场之人,身躯一肃,高声应道。
沈阔大步向着山脚下走去,心中还在盘算着刚刚王爷传来信件上的内容。他要赶回大帐,重新制定一份练兵计划了。
不过再次之前,沈阔要先去找林乾与陆压一趟,同他们商议一番。
……
洛城中,夜迁晟用过午膳后,难得的没有去往书房,而是吩咐施哲备马,去往了凝香阁。
夜迁晟一身玄色锦袍,威严莫测,整个凝香阁四楼中,此时便只有夜迁晟一人独坐着。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施哲肃然站立的身影。
“王爷,六公子又往前行进了一百多里,不过皇上的人马一直在沿路追杀,没有甩掉。”施哲肃然的向着夜迁晟禀报最新的情况。
夜迁晟俊美如神的威严面色上,没有太大的感情变化,一双幽邃的黑眸,只是平静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香茗。
“夜一。”夜迁晟品了一口凝玉香茶,感受着齿间醇厚的香味,缓缓敛下黑眸,沉声唤了一句。
“是,王爷。”夜一黑色身影悄然浮现。
“你亲自去一趟,将夜慕接回王府。”夜迁晟细细品味着手中一两万金的茶水,同时从容吩咐道。
“是,王爷!”夜一微微停顿片刻,最终低头肃声的应道。虽然夜卫的第一职责是寸步不离王爷身边,但是事情关系到夜慕,夜一知道王爷不会让自己废话的。
夜一领命后,便快速的消失了身影,在无人可以看见的阴影中,迅疾的朝着城外的方向赶去了。
夜迁晟黑眸淡淡的从高出俯视向窗外,视线一直拉长到了洛城外的几处小青山上。
今夜太阳落山之前,若是夜慕还没有顺利抵达他逸王府,夜迁晟便打算亲自带人去将夜慕接回来了。
……
洛城正中央,肃穆辉煌,深沉浩大的皇宫中。皇帝夜启契,此时也端坐在龙位上,神色肃然威严,龙目望着宫门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皇上,您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吧?”左相孟淳也肃然站在宫殿中,望着上方的皇帝,沉默良久,恭声的道问了一句。
“朕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夜启契将龙眸转向孟淳身上,表情极淡的问了一句。
“皇上赎罪,老臣只是观皇上面色有些虚浮之意,所以冒昧关心的问一句。”孟淳微微躬身,不慌不忙的恭声说道。
夜启契看太医之事,都是秘密吩咐下去的,孟淳此时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朕昨夜没有休息好。”夜启契懒得观察孟淳的面色,冷声的回了一句。关于自己的身体,夜启契不想多说,也没有多大的看重。只要他除掉夜迁晟,胸中的闷气自然就会消散掉。
“皇上还是要小心保管龙体。”孟淳恭敬的点头,同时不忘了关心的说道。
“左相应该关系的,是那个即将入城的六皇子才是吧?”夜启契威严幽邃的龙眸中闪过一丝浅淡的不耐烦,盯着孟淳沉声问道。
“此事老臣着急也没有多大用处。”孟淳古板的面色上露出一丝苦笑,看着上方的夜启契,拱手道:“皇上,能派出去的人马,都已经派了出去,接下来的,就只有耐心的的等待了。”
“等。”夜启契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作为一国之君,高高在上的皇帝,夜启契向来是要掌控全局的,像这种只能干等的情况,实在是让夜启契不喜。
然而夜启契也只是冷哼了一句,几次而已。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静。皇帝夜启契与左相孟淳,也都在静静等候着。
……
离洛城数百里开外的地方,一场激烈的厮杀,追逐,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数百里,说起来虽然远,但是对于夜慕这些人来说,骑上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也就真是半日的时间而已。可惜,这个短短的半日,如今对于夜慕来说,却是异常的艰难与遥远。
“阁主,您没事吧?”林夕络精致干练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之意的看着夜慕,沉声的问道。
夜慕此时的面色可一点都不好,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再看夜慕的腹部位置,还有一道深深的刀口,就连夜慕的左臂,都有一道箭痕。只是箭矢早已被取出,伤口也被包扎好了。
“我没事。”夜慕俊朗的面色上还是带着一股温和的笑意,冲着神情担忧的林夕络轻轻摇头。
“帮我包扎伤口吧。”夜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那里还在不停的向外渗血,平静的抬头向着林夕络说道。
“好。”林夕络沉沉的点了点头,精致美丽的面上带着果决与凝重。
林夕络没有废话,挥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纱布与止血的瓶瓶罐罐,就开始为夜慕处理伤口。
夜慕看着低头认真为自己擦拭血迹的林夕络,没有血色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整个处理包扎的过程中,夜慕都没有喊出一声。
“好了,把这个服下。”林夕络挽上纱布的最后一道绳结,心底轻呼了一口气,抬眸向着夜慕说道,却猛的撞上了夜慕看着自己的眸子,心中一震,错开了目光。
“好。”夜慕温声的笑笑,收回自己一直看着林夕络的目光,从林夕络手中拿过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皇上的人马暂时没有找到这里,你先休息一会吧。”林夕络等夜慕将药丸服下后,声音平静的开口说道。
“好,”夜慕微笑着点头,声音温和的向林夕络道:“这里就辛苦你了。”
夜慕说罢,便缓缓的闭上了眸子。连日的奔波与厮杀,再加上受伤,夜慕很快的就沉沉睡了过去。当然,夜慕可以在这种地方睡着,也是因为林夕络在他旁边,也是因为他对林夕络的信任。
这一点,林夕络自然也知道。看着夜慕那张俊美温和的睡颜,林夕络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了这个男人,第一次在看着夜慕的时候,思绪微微有些出神。
这一次的洛城之行,让林夕络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夜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