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王府奢华的马车在宽阔,少有人迹的官道飞奔而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的接近幽州起来。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马车除了在夜间停下休息以外,便一刻都没有停歇。
楚棋与谷游这两日相出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方子,正在为夜迁晟熬药尝试。冷若寒因为用了楚棋及时开的汤药,在明皇墓中积累的隐患也没有爆发,算是一场幸事。
因为明皇墓的事情,冷若寒这两日都十分繁忙。夙夜宫不仅要掩盖逸王府的痕迹,还大包大揽了明皇墓中剩下的宝藏。
这一下,夙夜宫简直是明着与整个江湖对抗了起来,不仅如此,还要面对来自朝堂上的压力。
沈钰现在每日里都是痛并快乐着的状态。一方面因为明皇墓中的宝藏而欣喜万分,另一方面又要应付江湖与朝廷上的人,忙的是焦头烂额。
夙夜宫在江湖立足百年,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大派,所以对那些江湖人士的讨伐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难办的是朝廷,沈钰现在只能采取迂回的法子,暂时控制着局面。
而冷若寒作为夙夜宫的宫主,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管,每日里从沈钰那里递来的,需要她做决定的密折从未间断。
即使夙夜宫现在的局面如此棘手,冷若寒也并没有什么难办之意。让她无奈叹气的,是夜迁晟。自从夜迁晟醒来以后,每日里尽是一刻不停的跟在她身旁,时时的彰显自己对冷若寒的主权。
最让冷若寒扶额的是,夜迁晟每日里晚上就寝时总是固执的要将自己揽入怀中。任何事情夜迁晟都能听她的,唯独在这件事情丝毫不退步。冷若寒又不能对夜迁晟动武,只能无奈的接受……
冷若寒心中恼怒,夜迁晟的日子过得却很是滋润。失去了神志的夜迁晟,如今是真的应了他那个‘逸王’的名号。每日里慵懒的睡觉,用膳,跟着冷若寒身旁听着她们说一些自己完全没有兴趣的事情,然后就可以在晚上舒舒服服的抱着冷若寒睡觉了。这是夜迁晟每日里最高兴的时候。
总之,夜迁晟与冷若寒这一路上也并不消停。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洛城中,这两日就更加热闹了。尤其是今天,整个洛城的百姓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挤在街头,探着头神情激动的等着什么。
今日,就是冷睖月出嫁给皇上的日子。
“睖月,你准备好没有?宫里的人就快到了。”冷太傅负手而立,站在冷睖月紧闭的门房前,温朗的声音带着疼爱之意。
“就快好了。”屋里传来冷府主母林婉屛的笑声,冷睖月并没有应答。
“我们月儿就是好看。”林婉屛翘着兰花指将一只金钗插进冷睖月繁杂的发髻上,离身笑着打量着冷睖月,眼睛中满是满意之色。
冷睖月精致白皙的小脸上因为擦的胭脂水粉,原本温婉可人的气质中又带上了艳丽娇媚之意,甚是惹人疼爱。这样的女子,有多少男子能抵挡的住?林婉屛心中一阵得意。
只可惜,冷睖月精致美丽的脸上却满是木然的神色。木然的看着镜子中一身嫁衣装扮的自己,木然的任由身边的丫鬟与母亲在自己身上忙来忙去。她已经没有眼泪了,都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是木然。
林婉屛见自己的女儿神情呆愣,似是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语,心中微微不快,提高了几个音调的叫了一声:“月儿,为娘与你说话呢?”
冷睖月木然的眼眸动了几动,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林婉屛见女儿这样心又软了几分,俯下身对着冷睖月怜惜的道:
“月儿,事已至此,你还是接受了好。”
林婉屛见冷睖月还是不出声,便再次开口道:“宫里可不比家里,你若是进了宫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你可知道下场?”
冷睖月这次眼中终于有了神采。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得不到宠的妃子是什么下场?不,不,她不要这样。冷睖月眼中露出不甘的神情。
“不过月儿你别担心。”林婉屛见自己的话终于让冷睖月有了反应,脸上也带上了更大的笑意,对着冷睖月安抚着说道:
“月儿你是天姿国色,人又温婉懂得体贴人,只要好好服侍皇上,不愁得不到皇上的心。”林婉屛说道这里,眼中带着得意的神采,毕竟女儿相貌如此之好,与她这个母亲的优良样貌是分不开关系的。
“还有,”林婉屛继续笑着说道:“你父亲是当朝一品太傅,就凭着你父亲在朝中的地位,皇上也不会不宠你的。”
冷睖月微微低下了头,眼中神色晦暗。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啊!若是她嫁入了宫中,她这一生,与王爷都再没有机会了啊!
“月儿,为娘说的你都记住没有?”林婉屛摸了摸冷睖月的手,再次问道。
“我记住了。”冷睖月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娘亲,声音轻轻的说道。因为这几日的哭泣,使得冷睖月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但是温柔的语调中带着沙哑,更惹人有怜惜她,保护她的欲望。
“你可要记住了。”林婉屛点点头,怕冷睖月只是说说而已,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
“女儿知道怎么做。”冷睖月轻声的说道。
“这才是娘的乖女儿。”林婉屛笑颜如花,摸着冷睖月细腻白皙的手,同时转头对着身旁的一个丫鬟严肃的吩咐道:
“没听到小姐嗓子哑了吗?还不快去吩咐厨房做一碗润喉的汤来?”
“是。”在一旁伺候的小丫鬟连忙应道,匆匆的跑出去了。
“月儿呀,你这进了宫,可就是皇上的妃嫔了,过不了多久再升为一品皇妃。”林婉屛心情大好的继续给冷睖月收拾着头饰,语气傲然的道:“到时候,可不比冷若寒那个什么逸王妃差。”
“冷若寒!”冷睖月敛下眸子,握紧了手,指甲刺入肉中都毫无所觉。若是说冷睖月现在做恨的人是谁,那必是冷若寒无疑!都是她,是她回来,抢了自己冷府嫡女的地位,是她抢走了属于自己的逸王爷!是她,害的自己被迫嫁给皇上!总之,冷睖月将这一切的账都放在了冷若寒头上。
林婉屛看着女儿沉默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说。她知道冷睖月恨冷若寒,她反而很高兴,因为她也不喜欢冷若寒。有冷若寒在一日,她这个冷府主母的地位就不那么名正言顺一日。况且,本来自己的女儿才是冷太傅的嫡女。这件事,也真是让林婉屛心中无比的发堵。
“冷若寒,你等着,我会把我失去的都从你身上找回来的!”冷睖月眼中已经完全的疯狂了起来。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怕了,都是冷若寒害她入了地狱,那她就是死,也要把冷若寒拉下去!
“修文什么时候回来?”冷睖月收拾起脸上的狠辣之色,抬头看着林婉屛露出温婉的面容,轻声问道。
“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提起自己的儿子,林婉屛有又是满脸的傲意与笑意。自己的儿子,在这洛城中,可是大名鼎鼎的才子。
要说冷修文与冷云睦这兄弟俩的游学之路,也真是坎坷。之前因为冷若寒与夜迁晟的婚事,游了一半学便匆匆赶了回来。这次又是这样,出去未有多久,便遇上了冷睖月与皇上的婚事,又要一刻不敢耽搁的往回赶。好在,这次两兄弟走的还不远,在得了冷太傅消息后就往回赶,总算是赶上了这次的大婚,没有在皇上面前失礼。
从清晨起折腾到现在,林婉屛终于算是为女儿梳妆完毕。一身火红尊贵嫁衣的冷睖月,梳着繁复的发髻,上面带满华丽金黄的头饰。唇色红艳,面色因为涂着许多水粉而异常嫣然。林婉屛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冷睖月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镜子中满身喜庆的自己,眼中已经没有了悲痛。她现在所想,只有怎么在宫里向上爬了,她冷睖月不要当失宠的妃子,她要做,就要做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过得比冷若寒风光,才能高高在上的让冷若寒仰视自己!
“时辰要到了。”林婉屛皱眉看了一眼外面,刚刚下去准备润喉汤的丫鬟还没有回来,脸色微沉,露出不满意的神色。这批丫鬟,都要好好管教管教。
“娘,我们出去吧。”冷睖月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语气温柔的说道。
“好。”林婉屛笑着看向冷睖月,对冷睖月能够转变的如此之快很是高兴,扶着冷睖月便站了起来。
一旁侍候的丫鬟连忙开门。林婉屛也没用媒婆什么的,自己扶着冷睖月的手就走了出去。
冷府门外,已经是红红火火热闹非凡,各种各式的官轿来了一辆又一辆。送来的大红贺礼,摆满了冷府门前这一整条的街道。
冷太傅站在巍峨浑厚的太守府青铜大门前,笑着与一个个的官员拱着手,接受着他们的贺词。在冷太傅身旁,还站着笑眯眯的太尉霍成康。霍成康很是不客气的与一个个来客拱手相请,就像嫁的是自己的女儿一般。冷太傅心中郁结极深,却只能保持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