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羊皮纸便是夙夜宫搜集来的,几乎是这整片东决大漠的地图。地图上面,标注的也很是清晰,刚刚冷若寒与楚棋到过的那两处峡谷与杨树林,在这张地图上都有标志。
人迹罕至的东决大漠,能有这样一份清楚的地图,也是在是罕见。这也再次体现出了佰城手下风堂的强大之处。
楚棋手中拿的这张羊皮纸,上面共用红点,标注出了五个地点,这些都是佰城查明的,夙九空可能出现过的地点。而第三个地点,离这处杨树林,显然是在很远的地点。
若是说冷若寒与楚棋现在所出的地点算是在东决大漠的深处,那么这第三处地点,便是真的极其的深入这东决大漠了。那里,才是真正的人迹罕至之处。
“宫主,这地图上标记的第三处地点,离我们这里可能有一日的路程之久。”楚棋观察完地图,合上羊皮纸,向着冷若寒拱手说道。
“一日时间吗?”冷若寒微微转过身,向着楚棋问道。
“是,根据地图上的标志,的确是这么远。”楚棋肯定的点点头。以他们的脚程,一日时间,可以行走一千多里路了。
“宫主,不如我们今夜就现在这里停留吧,等明日一早再出发。”楚棋看着冷若寒露出淡淡沉思的表情,便拱手说道。
他们初来这东决大漠,还不知道这里的气候,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突发的天气。冒然在夜里赶路,有些危险。
“今夜便在这里停了吧,明日再赶路。”冷若寒四下的望了这杨树林一眼,淡声吩咐道。
在这宽阔大漠中,这处杨树林便是上好的一处停留处,既可以避风,又有不少的干柴。
“好。”楚棋笑着应道,邪医俊美的脸上带着放松的神情。
这大半日精神高度的集中,却是也有些乏累了。他邪医楚棋,本就不是祁楼那种杀手,他杀人靠的是他一手诡异莫测的医术。
“宫主,我去捡一些干柴来。”楚棋笑嘻嘻的向着冷若寒拱手说道。
“将地图给本宫。”冷若寒淡声的向着楚棋道。她要再研究一些这地图。
“是。”楚棋邪笑着点点头,将自己怀中保管着的羊皮纸恭敬的双手递给冷若寒,然后便潇洒的飞掠向了远处的杨树林中。夜晚的大漠很是寒冷,他要多捡一些干柴才是。
冷若寒手握羊皮纸,向前行了几步,寻了一处避风的地点,背靠着一颗粗糙粗大的杨树,淡淡的坐了下来。
冷若寒坐下后,便翻开了那张羊皮纸。目光放在了纸上那处她们明日将要去的第三处地方上。
第三处地点,在这东决大漠中,曾经是一处难得的湖泊,也就是人们口中俗称的绿洲。不过现在,这处湖泊早就已经干枯了,只留下了当年的一些痕迹,还能证明着当年在这里,也是有过许多繁盛的生命存在的。
冷若寒淡淡的看了两眼,便将目光移到了那剩下的两处红点上。那两处地点,是比第三处的湖泊更加深入的地点,几乎已经到了这广阔东决大漠的另一个边缘。
也就是说,只仅仅是查找这五处地点,冷若寒与楚棋便要将这东决大漠,来一场纵穿。而若是找遍这五处地点,还没有寻到夙九空的踪迹,冷若寒与楚棋便只好在这无边的东决大漠,进行一番毫无头绪,只凭借运气的查找了。
而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佰城得到的消息也不是十分的可以确定。羊皮纸上的这五处地点,也只是佰城根据得来的消息,圈定出来的五处最有可能的地方而已。
冷若寒将整个大漠的地图扫了一眼,记在心中,缓缓的合上了羊皮纸。
东决大漠的地势本就是在玉龙国偏远的东北侧,距离玉龙国东面的火离国有些接近。若是真的寻找到大漠另一边,那距离火离国便更近了。若不是与夜迁晟有了约定,要在年关到之前赶回幽州,冷若寒其实是向去那火离国边境找寻一番的。
听到楚棋走回来的脚步声,冷若寒淡淡的收了心思,抬眸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见到楚棋毫无形象的捧着一大堆的干柴笑哈哈的走了过来。
“宫主,我回来了。”楚棋将干柴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向着冷若寒笑着拱手说道。
“地图仍放在你那里保管。”冷若寒抬手将羊皮纸交给了楚棋。
“好。”楚棋笑着点点头,伸手恭敬的接过了羊皮纸,放入了怀中。
“宫主,这点干柴晚上恐怕不够用,我再去捡一些回来。”楚棋拱手向着冷若寒说道。
“去吧。”冷若寒淡声吩咐道。
楚棋躬身行了一礼,又邪笑着走开了。楚棋一走,冷若寒便淡淡的闭上的眸子,盘膝运起了功力。这些时日的连日赶路,她的内力也有些消耗过大,体内的阴毒又有些蠢蠢欲动的痕迹了。
冷若寒闭上的清冷眸子,闪过一丝冷意。如今,她对于体内的阴毒,已经不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了。毕竟,心中多少还是有了些牵挂着的东西。
大漠中的夜晚,降临的很快,转眼间,天色便阴沉了下来,凉气也很快的降临了下来。之前还有些燥热的大漠,现在便只有绵绵不绝的,往骨髓中深入的那种寒意了。
“这大漠中的天色转变的果然快。”楚棋动作迅速的将火堆升起,望着远处视线已经看不了多远的黑暗,笑着向冷若寒说道。
“是啊。”冷若寒望着火堆,淡淡的回了一句。
远处的风沙,也变得更加大了起来,吹在人身上,有些疼意。好在冷若寒选的此处地方,是一处难得的避风之处,倒多少避开了这大漠深夜中风沙的骚扰。
“宫主,您的身体有没有感到什么异样?”楚棋坐在火堆旁烤着火,看着冷若寒在火光下照的明亮的绝世容颜,邪异不羁的脸上带着关心的笑意,恭声的向着冷若寒问道。
冷若寒沉默了片刻,这次没有说无事,而是淡淡的说道:“今日有过片刻的躁动,不过很是轻微,被本宫用功力压了下去。”
冷若寒语气轻淡,楚棋邪笑着的脸庞却是有了些凝重。宫主体内的阴毒,便是十足的那种跗骨之蛆,与它斗了这么久,楚棋深知它甚是难缠。决不能有任何一丝的大意与侥幸。
“宫主,我为您把一下脉吧。”楚棋望着冷若寒,有些担忧的说道。
“也好。”冷若寒淡淡的点头,楚棋便起身走到了冷若寒身旁不远处。
楚棋稳了稳心神,神色认真下来,将手指恭敬的搭在了冷若寒伸出的雪白皓腕上,凝神的查探了起来。
冷若寒看着楚棋为自己查探病情,神情淡漠,微微转眸,望向了远处空旷,带着寒意,但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大漠夜色。
“还好,还好。”楚棋一番把脉完毕,收回手指,俊美如画的妖异面庞上又带起了邪笑,神情放松了下来,向着冷若寒笑着说道:
“宫主体内的阴毒的确有一些异动,不过并不成问题,宫主这段时间若是再有察觉,用功力压一下便可。”楚棋笑容轻松的向着冷若寒拱手道。
“本宫知道了。”冷若寒微微颔首,收回手腕。
“不过宫主,阴毒每次有异动的时候,还请宫主及时告知楚棋,楚棋才好为宫主早作对策。”楚棋不忘劝说冷若寒两句,这是在遥远的东决大漠,离他们的夙夜宫很是遥远,药材方面根本供应不上,若是冷若寒发了病,那情况便不好处理了。
“本宫知道。”冷若寒再次微微颔首。
“本宫还有多久寿命。”在冷若寒与楚棋静默坐着的时候,冷若寒淡淡的开口,第一次的问起了自己的寿命问题。
楚棋先是一愣,随后俊美的脸上便升起了微笑,宫主会这样问,显然是开始关心起自己的身体了,这点让楚棋很是欣慰。
但是这点笑容在楚棋开口的时候又很快的变成了苦涩之意,
“宫主,您还有一年的寿命。”楚棋是真的不愿这样说。
“一年。”冷若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宫主,您放心,药材都已经备好,楚棋也将救治宫主的方子找的差不多了,一定会治好宫主,您绝对不会只有一年寿命的。”楚棋看着冷若寒清淡冷漠的表情,心中一阵酸楚之意,向着冷若寒拱手笑着保证道。
宫主自幼便是师傅从外面领回来的,年岁比他与沈钰几人都要小。但是因为宫主的资质,在他们几人中是最为突出之人,所以甚是得师傅重视。
但也真是因为这样,师傅对于宫主也是最为苛刻。宫主在他们几人中,过得也是最为血腥,最为枯燥的生活。
楚棋深深的记得,他在宫主六岁生日那天,见到浑身是血的宫主回到夙夜宫的情景,那是宫主第一次作为一个杀手,出去杀人。
自从宫主那次六岁生日过后,楚棋便在本就少言寡语,有些沉默的冷若寒身上,再也见不到任何一点活泼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