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寒出去后,夜迁晟一个人坐在帐篷中沉默的饮了杯茶水,起身,高大修长的身子出了帐篷。
见到冷若寒与夜迁晟一前一后的出来,两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不妥,两方的人马才放下了心。
云道人笑呵呵的走到夜迁晟身旁,配着夜迁晟一起查看着营地。
沈钰,祁楼,楚棋,佰城四人远远的看着冷若寒的身影,冷若寒身上的寒意太过恐怖,他们没敢上前询问。
此时沈钰正好见到被冷若寒屏退,慢慢退回来的青桦,便对着青桦招了招手。
“属下参见四位堂主。”青桦快步走过来,面色有些紧张的对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四位堂主深深的躬身行礼。
“不用紧张。”沈钰面色和煦,对着青桦也是一副温和善意的样子。
“告诉我们,刚刚在帐篷中逸王与宫主说了什么?”佰城合上折扇,直接问道,青桦是他风堂的人。
“回四位堂主,刚才在帐篷中……”青桦恭敬的将帐篷中夜迁晟与冷若寒的对话清楚又简洁的叙述了一遍。其实这是冷若寒默许的,不然即使是佰城这个堂主来问,青桦也不敢乱说。
“知道了,你先退下。”沈钰面上和煦的笑意有些深沉,不过还是对着青桦温和的说道。
“是,属下告退。”青桦快速的看了一眼温润如玉的沈钰,低下头,恭敬的退下了。
“原来这就是夜迁晟的办法。”楚棋想着刚才青桦说的话,感叹道。竟然是关于宫主与宫主母亲的仇,难怪逸王爷那么自信。
“佰城,再去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沈钰想了想,
对着佰城说道。他不是不相信夜迁晟所说,只是要掌握更多的信息。
“好,交给我吧。”佰城重重的点点头,对于朝廷上的事情,调查起来很有难度,但他风堂这次绝对要将此时查个水落石出!
冷若寒一个人走着,清晨的风呼呼的吹着她的衣袍,只是冷若寒眼中看起来对外界的环境一点感知都没有。
冷若寒突然脚尖轻点,施展轻功,飞影一般的掠了出去,山涧,峰顶,树梢,冷若寒如掠影一般一闪而过。冷若寒毫无顾忌的功力全开,什么阴毒,这些算的了什么?片刻间,冷若寒惊鸿般的白色身影,就已经离开夜迁晟的帐篷千里之外,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冷若寒眼神冷漠,面无表情。纵情的穿越在这广阔的山野间,心中却异常的平静,思绪全无。
“王爷,要不要派人跟上去?”施哲肃目看着冷若寒消失的方向,担心的向夜迁晟问道。
“跟?跟的上去吗?”夜迁晟收回目光,认真的向施哲问道。以冷若寒刚才展现出的轻功,夜迁晟还真想不出这里有谁跟的上。
“额。跟不上。”施哲刚才情急之下忽略了这个事实,现在被夜迁晟一问,只好面露难色的认真摇了摇头。
“王爷,那怎么办?”王妃这一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去做你的事情。”夜迁晟扫了有些担忧的施哲一眼,有些好笑的道,“王妃会回来的。”
“是!”施哲听到王爷这样说,心里就放心了。转身接着准备离开的事宜去了。
“宫主的身体还没好。”沈钰看着冷若寒那快的无人可企及的身法,目中带着担忧。
“别担心,这不是有我吗。”楚棋面上挂着邪异的笑,拍了拍沈钰的肩膀,转身进了自己的帐篷。
沈钰,佰城,祁楼三人对视一眼,只好也各忙个的去了。没办法,宫主的轻功,即便是佰城也追不上啊。
冷若寒一口气掠出几千里远,才慢慢的停了下来,站定在一座不知名的孤山山尖上,看着下面广阔的风景。
李太后,她会亲手杀了的。冷若寒看着下方渺小的树木,冷漠的想到。
然后转身,向来时的路折返过去。要杀一个太后,对她们这些江湖势力,简直是异想天开,绝无可能之事。所以,她必须要借助逸王夜迁晟。
半个时辰后,逸王爷的队伍准时出发了。
华贵的马车中,夜迁晟,冷若寒的身影都在,除此之外,还有楚棋的身影。看来楚棋是要开始为夜迁晟驱毒了。
“王爷,都准备好了。”楚棋脸上还是一副邪异的自信表情。楚棋手边,放着一堆的草药,瓶瓶罐罐,还有一套针灸。
“开始吧。”夜迁晟对楚棋点点头,平静的道,毕竟邪医的名声就足以让夜迁晟放心了。
“恩。”楚棋面色认真起来,对着夜迁晟与一旁看着的冷若寒点了点头,首先拿起了一个小药瓶。
施哲驾着马车,面色肃然,尽力的将马车驾驶的更平稳。足足两个时辰,楚棋才从马车中出来,脸上挂着自傲的邪笑,只是面色有些虚白。
“楚棋的医术果然高明。”马车里,夜迁晟一边低声笑着对冷若寒说道,一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躺了下去。
“那是自然。”冷若寒淡淡的应了一句,看着躺下的夜迁晟满头虚汗的样子,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王爷无事吧?”因为夜迁晟拖延的有些久,刚才治疗起来可不是很顺利。
“无事。”夜迁晟无所谓的笑笑,宽慰道。
“我要休息一会。”
“好。”冷若寒语气淡淡。
夜迁晟看了一眼冷若寒,笑容依旧邪魅,慢慢闭上了眼。
冷若寒坐在马车中,淡淡的目光放在夜迁晟俊美如俦的,已经渐渐熟悉的容颜上,想着之后的事情。
“到哪里了?”夜迁晟这一睡,一直睡到了近晚膳时分。温润的声音中还带着浅浅的沙哑之意。
“还有三四个时辰,就能赶到云辉城。”冷若寒看着醒来的夜迁晟,淡淡的回道。夜迁晟下令所有人快马加鞭,一刻没有停留,今夜必须进城。
“本王睡了这么久了。”夜迁晟抬手揉了揉眉心。
“云道人来看过你。”冷若寒淡淡的说道。
“早知道会睡这么久,之前应该先把老头子支开的。”夜迁晟闻言,无奈的放下了揉着眉心的手。他没有把自己中毒的事情告诉云道人,就是不想让他担心。
“到了云辉城你打算怎么做?”冷若寒见夜迁晟没有去找云道人的打算,便开口问道。青州太守刘晋那里难道还能拿出如此数量的赈灾粮?
“呵呵。”夜迁晟闻言眼神神秘,低沉的笑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
“什么事?”
“其实上次封南煌烧的那笔赈灾粮,严格上来说并不算是真正的赈灾粮。”夜迁晟面色玩味,傲然的说道。
“什么意思?”冷若寒有些意外的问道。那笔赈灾粮,佰城也盯了一天,都是从官仓中出来的上好的粮食啊。
“这样说吧,”夜迁晟嘴角勾笑,“本王确实从刘晋那里取了粮食,不过那只是一部分的。早在本王从洛城出发之时,就已经传令给刘晋,让他把十万石的粮草做了手脚,换成了积存已久的陈年的废弃粮草。所以真正有用的粮食,其实只有三万石,而东冥宫的人,还有你们的人,看到的,就是这三万石真粮草。”
“本王猜测封南煌的人不会那么规矩,可能会对粮草下手,所以本王不得不防,有备无患嘛,没想到果真派上了用场。”夜迁晟看着冷若寒直直看着自己的样子,摊了摊手,笑的一脸强大与得意。
“原来这一切你早有预谋。”冷若寒听完,看着夜迁晟带笑的脸,对夜迁晟的诡秘与多疑的认知又加深了几分。
只是凭着这种看起来很荒唐的猜测,夜迁晟就可以做出这么大的手笔。不过不得不说,夜迁晟对封南煌的疯狂还真猜对了。
“刘晋会这样配合王爷?”冷若寒想到了一个重要的关键,即使夜迁晟是王爷,如此大规模的调动粮草,还是赈灾粮,刘晋也不可能敢听夜迁晟的命令,至少肯定会上报给皇上夜启契。
“奏章被本王派人拦了下来,本王亲笔批了一个‘准’字!”夜迁晟声音低了几分。
“放心,本王的模仿皇兄的字迹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夜迁晟对着冷若寒,笑的神秘。
“王爷好魄力!”冷若寒眼中闪过精光,慢慢的说道。夜迁晟何止是模仿了皇上夜启契的字迹,他还有一个假的玉玺!逸王的野心,冷若寒一直都知道,但逸王的疯狂,冷若寒现在才清楚的认识到,那是比封南煌还要疯狂,不可一世的疯狂。
“呵呵。”夜迁晟缓缓靠在靠枕上,脸色看起来比睡前好了不少,“本王的魄力你以后会更加了解的。”
“所以这就是为何,你那晚会放过封南煌一行人。”冷若寒瞬间想通了这一切。
“没错。”夜迁晟赞赏的看着冷若寒,随即眼中带起一抹危险的色彩,沉声道:“若不是为了赈灾粮可以安全送到云州,本王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了封南煌。”
冷若寒默了片刻,重新审视夜迁晟,平静的道:“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冷若寒果断的选择支持夜迁晟登上皇位,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从她做出决定起,夙夜宫就真正的与逸王绑在了一起,夜迁晟成功登上皇位,冷若寒便可以报仇,夜迁晟若是失败,不仅冷若寒难逃一死,夙夜宫也会毁在冷若寒手中,这才是冷若寒一直顾忌的。所以,夜迁晟越是危险,冷若寒越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