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老了，没少被人在背后骂我是老古董。”
“老师，早几年的时候，他们都是当着您的面骂的。”
“那说明我还是有进步的，至少把那些敢指着我鼻子当面骂的人给熬糊了，熬死了。”
张怡听得出来，自己的学生是在逗自己开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句话的份量有多么地重。
她如今的成就，都是靠自己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打下来的。
年轻的时候被男摄影师嘲讽不是当导演的料、女孩子性子太跳脱、不如男孩稳重。
等年纪稍大一些，就被说是一孕傻三年、当什么编导、应该回家带孩子。
再之后，就是什么青春饭、女人不适合导演行业之类的话。
张怡就这么一直熬一直熬，熬到敢在她面前说这些屁话的人都糊了、退出了、甚至死了，她才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
别人都以为张怡对《李氏王朝》选角的苛刻，是为了打造一部让上头满意的电视剧。
可只有她的学生林星清楚，张怡真是想借着这部剧，多发掘一些好的演员，让这个乌烟瘴气的娱乐圈能够看上去更“正常”一些。
“老师，那是余安平的经纪人！”
另外一边的高俊和钟敏他们早在进电梯里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开始讨论起要去吃什么。
陆奇给他发的那份当地土著美食攻略十分给力，虽然不像网传的那些探店美食做得那么精致，但明显接地气许多，也真实了不少。
因为注意力一直在那份攻略上，因此高俊并没有注意到面前多了一个人。
“请问，你是余安平的经纪人吗？”
“什么？”
高俊表面上一脸迷茫，但心里却已经敲响了十二级警报，甚至已经准备让严淑或者钟敏上去把这小姑娘摁住，免得回头被人拍上网。
说余安平的经纪人仗着自己是个男的，就随便欺负小姑娘。
“您好，我是《李氏王朝》的副导演林星。我们之前给您发信息，说是想邀请余安平来试镜，您还记得吗？”
林星趁着给高俊递名片的功夫，赶紧给自己的老师打电话。
高俊的这张脸，再加上身边这两位看上去武力值颇高的保镖。
林星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自己眼前这位，肯定就是余安平的经纪人。
“那个，有什么事情吗？”
好嘛，现在这年头的骗子都这么下血本的吗？
“是这样的，我们导演刚好想去郦山宫殿群考察，在这里遇上您也算是有缘分。
之前您不是一直拒绝让余安平来试镜吗？”
“但是我们张导看了余安平余小姐在郦山拍摄的海报之后，还是觉得余小姐很适合女副将这个角色。
我们这边想说，如果余小姐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约一个试镜的机会，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林星没有漏掉高俊给旁边两位保镖使眼色的动作，只是她多少有些没想明白，不清楚为什么高俊要严防死守到这种程度。
“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
高俊趁着塞名片的功夫，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对方是另一个林娟。
不过，还没等高俊想好到底要怎么应对林星的时候，就看见一位老太太往他们这边走。
“你好，我是《李氏王朝》的导演张怡，请问你就是余安平的经纪人，高俊高经纪？”
张怡敏锐地察觉到现场气氛的诡异，甚至下意识和一旁的林星对了对眼神。
“您好。”
高俊觉得这位老太太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见过。
按照他的年纪，难道已经开始老花或者脸盲了吗？
“那个，您是想让安安姐过去试镜吗？”
高俊的声音有些抖，他希望眼前的张导是真的，但更害怕是假的。
张怡的名声太大，这样的导演如果能看上余安平，也算是侧面肯定了余安平的演技。
哪怕以后余安平没选上，但光是凭张怡千里迢迢跑来郦山找余安平试镜的事情，就够高俊运作的。
哪怕余安平最终选不上《李氏王朝》的角色，但只要有张怡的这件事，余安平以后的星途也肯定是一路坦荡。
可要是假的，那么眼前这两人如此费尽心思地演这么一场戏，又是为了什么？
和昨晚在行政酒廊堵余安平的那个女人，是一伙的吗？
别说余安平了，就是高俊都没想过这事儿是真的。
“张导，真是抱歉，我们之前一直都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高俊一脸尬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眼前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发朋友圈、发微珀、再到来郦山见余安平，这里头哪件事看上去都跟余安平没关系。
可偏偏这么大的一个馅饼就是砸到余安平的脑袋上了，还是那种老天爷硬塞到手里的那种。
“张导也是看了李师发的照片，才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林星也没想到，她们定的酒店就离余安平住的那家对面，也得亏她眼尖，否则她和老师估计就真的要错过了。
“那我回头得谢谢李师。”
感谢李师，不仅给张导发了照片，还顺带让他们确认了一下眼前的张导是百分百真品。
“不过，这试镜是不是安排在明天比较好？”
高俊寒暄了两句，便进入了正题。
他虽然知道大部分导演都有点怪癖，但是高俊也没想到张怡的怪癖会如此奇特。
这一跟演员见面，就直接从一沓厚厚的剧本里抽出来一张，说让余安平花半个小时背完，然后直接试戏的手法，高俊还是第一次见。
半个小时背一页纸的台词， 哪怕这里头还有另一个角色的台词，但那点份量也不算少。
要不是当时张导的态度实在真挚，高俊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张导故意耍他们。
“高经纪，这是张导的风格，也是她一贯对待演员的态度。”
林星倒不是诓高俊，而是这十年来，张怡一直都是这么选人的。
自从张怡的名声起来了之后，就有不少人想跟张怡攀关系。
但张怡是个女人，那些人也没办法用一贯讨好男导演的手法讨好张怡，哪怕变换手段，开始送小鲜肉、送钱。
可张怡就是软硬不吃，坚持用自己的标准给角色选人。
因为张怡的这一套雷霆手段。
因此鲜少有流量敢上门试戏，也让张怡选人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哪怕这些年张怡因为投资方降低了选角要求，但也只是对于次要角色而言。
像那些主要的角色，以及张怡非常喜欢的配角，她可从来都不会降低标准。
这一次，张怡能为了余安平的一张射箭照片，就从金市直接搭飞机到郦山，已经算是破了她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