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工作室其他人都放了假，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许灵的状况。”
许灵把这个游戏的意义看得很重，蔡妮甚至无法想象，许灵在看到那些文章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更别说现在网上已经有不少人人肉出许灵工作的医院，她实在无法想象那些在网上口无遮拦的人，会怎样去骚扰许灵。
“许灵，还好吗？”
余安平想起之前她和蔡妮许灵聚餐的时候，许灵接的那个电话。
在那样一个对电子游戏持有偏见的家庭中生存，也许此刻第一个否认她作品的，就是她最亲近的家人。
“老实说，很担心。之前许灵一直跟我说，这个游戏是她的第一个完整的作品，也是最后一个作品。
如果游戏能顺利面世，她就算是给这个梦想彻底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蔡妮其实承担的心理压力也不小，这些话她不敢跟工作室其他的人说。
想来想去，也只能跟余安平这个勉强称得上是局外人的朋友诉说。
“许灵今天上班吗？”
余安平听罢，有些不好的预感。
“上，而且她那个工作日常你也是知道的，手机联络不上都是常事。
我现在只希望她在手术室里，或者正在整理档案，压根没看到网上那些通稿。”
“你需要我这边让高俊帮你查一下发通稿的人吗？”
余安平是真心喜欢蔡妮和许灵做出来的游戏，也知道网上那些通稿说的都不是事实。
但现在互联网造成的信息蚕房，让大部分网友都无法全面地看到所有的信息。
在引导语论这方面，娱乐圈的人，那可谓是一把好手。
“不用，我已经知道是谁。”
蔡妮不是那种不问世事，一心只做游戏的世外高人，在支撑这个游戏工作室的几年间，她几乎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识过了。
全网发的那些通稿她都已经通过代码抓取了，里面有好几篇内容是她当初招揽投资的时候，给出去的内部资料。
再结合几乎在同时间内多了好几篇正向通稿的工作室，她很快就推断出躲在背后动手脚的人。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跟我说，联系律师或者出面背书之类的事情，我还是能办到的。”
余安平很欣赏蔡妮的性格，做事条理清晰、不拖泥带水。
哪怕是遇上这种被指控抄袭、服务器崩盘的大事件，也依旧波澜不惊，游刃有余。
“谢谢。”
余安平的预感是对的。
“网上不都说医生很忙吗？我看你们下了班还有空写那种恶心东西，那也不是很忙嘛。”
“她是不是就是那个网上杀男人的医生？护士，你给我换个大夫，我怕她把我治死了。”
“哇！医生你好厉害哦，白天当医生，晚上写游戏？你是刚被甩，还是更年期提前了？要写那种东西报复社会？”
“我跟你们说，这个大夫可不得了，看上去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实际上还是个做杀人电子游戏的！”
“就是有你们这种人，我家里的孩子才会天天喊着不去上学，只想打游戏。”
“这读那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网上说她这种可能有精神病，竟然还能当医生。”
“嗨，听说人家本科是社会学，三流学校考上来的。
这么年轻就能当医生，指不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部交易，啧啧啧。”
……
对于周遭的那些评价，许灵置若未闻，只是在病人拒绝检查的时候，在病历本上做了记录。
似乎周围那些人嘴里评价的那个许灵，是另外一个许灵。
她在收到蔡妮发的通稿截图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的传播速度比她预料中的快。
快得，就像是有人故意传播似的。
“许灵，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
许灵整理了一下刚刚去巡房用的东西，趁着没人注意的间隙，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软件。
她在荣夜工作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能精准给出她工作的医院、过往学历的人更少。
如果到这个时候她还继续骗自己，那她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了。
“老师，您找我？”
李主任是科室主任，也是带她的导师。据说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但平常使唤她做事，要求在她的论文上署名的事情也没少干。
“许灵，我今早听说了一些传闻，说你在网上做了一个游戏，里面都是杀男人的血腥画面。
我们作为医生，应当医者仁心，不应该、也不能做这种恶性的表率，你觉得呢？”
“老师，由于《月河谣》第一批公测的名额有限，因此并没有多少人获得游戏测试的资格。
您平常工作繁忙，想必也没什么时间去玩这种游戏。”
“《月河谣》是一个女性视角的RPG游戏，主线内容是游戏人物成长，并不涉及任何血腥内容。
至于您说的网上的截图，那个是摆拍，是使用了修改器的效果。”
许灵虽然只负责游戏的文案内容，但不代表其他东西她也一点都不了解。
“网上的人可是发了不少的截图，要是事情是假的，又怎么可能会闹到医院这里来？
你也别觉得我是老古董，这游戏又不是人，怎么可能摆拍？
现在市面上喊打喊杀的游戏也不少，你作为一个医生，就算要做游戏，也应该做一个正面榜样。”
“老师，您说得对。”
许灵虽然脸上在笑，但心却有些发凉。
她原本只是怀疑，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把人想得太善良了。
“许灵，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咱这个圈子，一看学历，二看出身。
你呢，本科读的社会学，研究生读的是化学，也就是硕博连读的时候选的是临床。
要不是你家里的叔伯都是做医生的，现在你也没办法在这么好的学校实习。”
“当初我也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力排众议带的你。
就因为这件事，你的师兄师弟没少说我偏袒你，暗地里估计也说你是靠走后门进来的。”
“许灵，你本来起点就比别人低，又是个女孩。
要是这路走歪了，不仅丢了你爸妈的面子，以后你谈关系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子也看不上你。
我作为你的导师，也是你爸的朋友，还是得多劝你两句。”
“有些事情，别太较真，不然以后毁的，可是你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