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冷冷的盯着他，可那一双眼睛里却有泼天的恨意在汹涌着。
“我当然知道隔了十七个县郡，给出五城就代表大庸将要蚕食大宁的疆土！”
肖恒的眼睛里都是难以置信，他嘴唇翕张了好几下，方才挤出一句：“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的儿子太不争气！筹谋这么多年，明明知道我这个母妃每天饱受着怎样的痛苦与折磨，却还是……”
她突然就噤了声。
肖恒皱眉，眼神儿阴沉，“却还是什么？”
他一直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被他忘记了。
他努力的去想，想的头疼，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只是，他会想到一个女人，虽然看不到她的脸。
敬妃不想再跟他扯这些没用的，说到底，还是她太急了，所以，竟然会失去理智，险些说出关于容玖翎的事情。
肖恒眸光咄咄的锁住敬妃，“是因为女人吗？”
敬妃一脸骇然，“你……”
“母妃，即便不跟雍王合作，该是我们的，还会是我们的！你立即去跟雍王说清楚！”
如果真的签订了五城之约，那么，即便他将来荣登大宝，也还是会处处受到大庸的掣肘，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掐住咽喉，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咬住丧命的感觉。
敬妃不赞成，“已经签了！你若不想将来被人处处威胁，那么，你就一统天下！”
肖恒以为自己听错了，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敬妃。
“或者，你现在就让你我重返皇宫！否则，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母妃！”
“够了！”敬妃深呼吸，“这些年，本宫每天都只能待在这里，顶着这些纵横遍布在脸上的伤疤，你知道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吗？”
他明明很早就能够让他们重返皇宫，可他却为了容玖翎这个女人，放弃了一切。
这个儿子，用情太深，太傻！
“母妃！儿臣不孝！”肖恒一撩袍子，跪在敬妃的面前。
敬妃眉心狠狠的跳动了两下，看着笔直的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眼底狂风急雨，呼吸越发的紊乱。
“儿臣让母妃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都不会了！儿臣会尽快让母妃重返皇宫！”
面对如此真诚的他，有那么一瞬，敬妃几乎就要动摇，但是，她真的受够了，哪怕知道跟凤武邑合作，最终很可能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她还是想要回到皇宫，想要亲眼看到太后那个贱人落败的样子。
“期限！”
肖恒又是一怔。
“就年节时！”
敬妃研判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好，我就再信你一回！一会儿有个人会过来，那是我为你亲自挑选的未来皇后的人选！”
肖恒眉心轻轻的跳动了几下，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终究，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口。
他若是拒绝，那么，敬妃肯定不会放弃跟凤武邑的合作。
下午时分，马车停在这座小院外。
老嬷嬷扶着盛装打扮的赵年年下了马车。
赵年年走进来的时候，敬妃满意的点头。
“赵家女年年拜见敬妃娘娘！”
敬妃上前去，亲自将她扶起来，眼睛里的喜悦丝毫不加掩饰的流泻出来。
“果然是好姑娘！”
“五皇子呢？”敬妃扭头看向身边的老嬷嬷。
“五皇子马上就到！”老嬷嬷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赵年年垂眸，颊边绯红，眼睛里是化不去的春色。
肖恒走进来，看到赵年年的第一眼，瞳孔遽然收缩。
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女人也会穿这样的碧色衣裳。
是她吗？
赵年年听到声音，羞涩的偷偷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时，她又急忙垂首。
肖恒眸中的疑色更盛。
他走上前去，给敬妃行礼。
敬妃笑着对赵年年说道：“本宫这小院太简陋了，不过，也不是没有什么好景儿！才下了一场雪，让恒儿陪着你去转转。”
赵年年点点头，又偷偷的看肖恒。
肖恒的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身上，如同火一般炽烈，让她心如擂鼓。
两人一块离开，肖恒随意的找话题跟她聊着。
赵年年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的身上，没有留意脚下，踩到了一块冰，身子一偏。
“啊——”
眼瞅着就要摔个彻底，她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剧痛，却不料，意料之中的痛并没有出现。
腰上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男人身上的独有气息将她席卷，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男人紧张且担忧的那张俊脸。
颊边的温度急速攀升，她咬着唇，很是窘迫的道：“谢谢五皇子！”
“没事儿吧？”
赵年年颦眉，看了眼脚腕。
“没，没事儿！”
肖恒退开半步，跟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赵年年忍痛，跟着他的步伐。
“嘶——”
肖恒顿足，扭头看去，正好就捕捉到了她脸上没有来得及掩去的痛苦之色。
“扭到脚了？”他问。
赵年年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温柔的如同一块玉石，眼神儿越来越飘忽。
肖恒让她坐到凉亭里，蹲下来，帮她检查着脚腕。
“应该是扭到了，你稍稍忍着点儿！”
赵年年抿着唇，“嗯”了声。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静止，她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跳，那么的响，那么的快。
肖恒帮她正骨后，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复杂。
“怎么了？”赵年年抬眸，小心翼翼的问。
“你不是会医术吗？”
赵年年一脸愣怔，“医术？”
“可能是记错了！”
暗中盯着两人的老嬷嬷眉头拧起，觉得这事儿不太好办，立即就跟敬妃说了。
敬妃也没有想到，他都已经喝了可以让他忘记容玖翎的药，他竟然还能想起她的一些事情。
“去准备药！”
“敬妃娘娘，五皇子也不是什么傻子，而且，那药如果服用不当，五皇子很可能真的会成为痴傻之人！”
敬妃扶额，她反复沉吟，最终，手用力一攥，眸光一沉，已经下定了决心。
让老嬷嬷凑近一些，她附耳叮嘱了几句。
老嬷嬷神色凝重的点点头，立即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