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之间,她就将早早藏在指甲上那一滴隐秘的液体滴进了那个杯子里。
“?”
听到风声的周匡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尉亦玉在那里捏个杯子不耐烦的晃着。
“就咱俩,一人一口呗,还拿个杯。”
“尊重一下你自己的性别行不行,我有家室的人跟你一人一口?”
周匡没好气的吐了个槽,抬起酒坛给她满上,也给自己倒了半杯。
“喝吧。”
“就干喝啊?那我找你干嘛。”
尉亦玉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慌得一批。
他抬头的时间太快,自己根本没来的及换个杯子。
也就是说下了药的杯子是自己手上那个。
给自己下药有锤子意义,尉亦玉要赶紧找个理由把周匡支走,把两人的酒杯换一换。
“那咋办,我给你炒俩菜去?”
周匡也就说一句,他不可能真就为了这两口给尉亦玉炒俩菜。
“咱聊会吧,有点聊的也比干喝好吧?”
看着周匡抿了一口,尉亦玉下意识也要来一口,下个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杯里的东西不能喝,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手。
“你咋了?这表情跟以冬一样。”
“谁不在就黑谁是吧,快进到这了。”
尉亦玉大喜过望,直接就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这个不错,你和以冬进展怎么样了,我还有机会不?”
“还惦记你那b机会呢。”
周匡嘿嘿一笑,就抿了两口,他脸上已经开始泛红了。
他这体质,是真的喝不了酒。
“虽然没啥实质上的进展,但是感情!感情你懂不,感情实际上是在每天以一个稳步的态势逐渐升温的!”
“说的有头有脸的,具体表现在哪?”
“具体就那个表现……呃……”
周匡当即卡壳。
感情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曹以冬还永远一副面瘫脸,你说“我们感受她偷来的包含爱意的目光”,这批话周匡自己都不信。
“没啥具体表现,她那人嘛,你也知道,就那样,喜怒都不表于色的……叫人看不穿,估计她自己也不好受。”
本来是陪尉亦玉喝酒的,但第一口下肚,反而打开了周匡的话匣子。
“说实话……我感觉挺对不起她的,一开始说要做我的道侣,还有当初帮我安排好小顾的事宜,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做,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多少是感觉有些亏欠,想补偿她也不知道从何做起……”
“你混迹花丛这么久了,肯定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教教我?”
“这个啊?”
尉亦玉突然被他问道,激灵一下。
“就算你问我,小曹爱的不是我,我怎么知道。”
“你想,她既然是喜欢你,肯定是想做对你好的事,那你也一样就好了,你觉得怎样能讨她开心,就去取悦她呗,你觉得怎样能满足她对实现自我价值的渴望,就去帮助她,道侣本身就是互帮互助嘛。”
“实现自我价值都出来了,你这喝的什么酒啊。”
周匡无奈的笑了笑。
“我的情感经历在遇到你们之前基本就是一片空白,别说是合格的道侣,就连合格的恋人我都不会做,记不记得你给我占卜那个了,四个道侣,当时我就在想,怎么可能啊。”
“现在看来,这搞不好还会成真……什么事啊,一口气直达地狱难度吗。”
他抬起头,撑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尉亦玉。
“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自由洒脱,想去逛窑子就去逛窑子,想睡小姑娘就睡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未来的归宿?”
“归宿?”
尉亦玉笑道:“现在谈什么归宿,也太早了。”
“我就是这样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周匡笑了笑,举着自己的酒杯,在眼前晃荡着,语气有些苍凉。
“看到了心仪的商品,会直接想它破旧的样子,看见了心动的姑娘,会想她年老色衰的样子,我原本就是因为这种思路,立下了这辈子不结婚的誓言,结果你们就这样闯进了我的生活里……”
“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跳过了心动那一步,直接对我家的姑娘们死心塌地了,年老色衰也好,寿命将近也好……无论什么我都接受,她们是我的道侣,我会一直陪着她们,我不会别的,只能保证这个。”
“一直陪着嘛……”
尉亦玉有些不知所言,默默低下了头。
“是啊……一想到我未来会有四个老婆……呵,剩下那二位是谁啊。”
周匡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填上半杯。
“你呢,你觉得你的归宿是什么,继续这样做个浪里小白龙,一生风流吗,还是说回心转意,准备逮个幸运儿误他终生?”
“什么他妈叫误他终生,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尉亦玉有些迷惑。
“我的归宿……我不知道。”
“我更着眼于当下,归宿什么的……或许我也会看上某个男人,为他相夫教子一辈子?”
“有可能吗?”
“没可能吧。”
二人对视,哈哈大笑。
“你这样的,真相夫教子,那也是你才是这个夫。”
“等老子娶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馋死你。”
互相打趣了一句,周匡突然正经:“说真的……不开玩笑,说真的,如果你未来真的迷茫的话,随时可以回来我这里,我会永远给我的尉姐留下一个位置。”
尉亦玉眉毛一挑。
“回来……是什么意思啊,你要赶我走?”
“哪的话呢?”
周匡笑了笑:“别忘了,实际上咱们也不过是一纸契约所联系起来的两个人,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自由的家伙,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束缚,也不该受到任何人的束缚。”
“如果你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去寻找你自己的道路,要是在外面跑累了,记得回来,我请你喝酒。”
他指着尉亦玉的酒杯,轻声问道:
“你不喝吗?”
尉亦玉二话没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当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