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个?”
姬蘅微微沉吟,眼中不定之光闪烁。
“当然不是这个,我是说,不只是这个。”
那阴影处再次传来几声诡异的笑,却不见半个人影。
“还要多亏了住在萧家那小子,帮我干掉了融宏观……本来从那种大楼里把这东西偷出来可是相当费劲的,但是从一堆灰烬里弄两具残骸可太轻松了。”
“而且他竟然放弃了这么有价值的秘法……啧啧啧,既然这个钱他不要,那我自然就收下了。”
“你有那秘法?”
姬蘅面色一沉。
“瞧您这话说的,我既然都在这了,自然是有了。”
阴影里再次传来两声嘿嘿的笑声,随后就没了动静,姬蘅也不说话,场面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怎么,看您这意思,不会是想让我给你验验货吧?”
他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别想太多歪路子,你也知道,我想走随时都能走,除非一手交钱,我才能跟你一手交货。”
似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自阴影处,一根过于苍白的手臂伸出,拿着一本古旧的秘籍晃了晃,
“花榻瑜嫁……”
姬蘅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作为一族之主,自然是知道这邪术的效果,与已经不复存在的融宏观想比,他的思路没有那么狭窄,一心只想着搞钱,而是看向了更远,更多样化的用途。
“嚯嚯……”
阴影发出了诡异的笑声,那伸出的肢节扭曲着收回,发出诡异的嘎巴声。
“看来你好像很满意啊。”
“我的价格是不变的,五万灵石,一分不能少。”
五万。
姬蘅蹙着眉,如果他的那个想法能实现,那么别说是五万,就是一百万也无足挂齿,但问题是,那个计划有很大的风险,而且现在对他来说,五万是一笔天价。
五万灵石是一种什么概念呢?我们不妨来回顾一下。
周匡早上起来去买两个街边的包子,五灵币两个,物美价廉。
在夜市进行轻奢行为,要了三人份还吃不下的肉串,两个灵石。
一瓶普普通通的一级回气丹,一百灵石,这也是周匡出货量最大的丹药。
同极的回春膏,一瓶一百五十灵石,毕竟血药就是比蓝药贵。
再往上,一件普通的下品灵宝,一千二百灵石左右,中品灵宝则要翻个几倍,而上品灵宝则是可遇不可求,一旦出现就是五位数打底。
现在这一本花榻瑜嫁,就要五万。
他吃准了姬蘅的心理,肯定要拿下这一本邪术,才敢狮子大开口,但他也很聪明,不是那种见了利不撒手的人。
他不要太多,而是事先打听了姬家的营收,支出,等等各种因素,最后从中要了大概一个三成的价码。
换句话说,他想要姬家的三成产业的盈利,而且是数年甚至十数年,数十年的累计。
风险太大。
用现代的眼光看来,姬蘅是在投资一支风险极大的股票,如果成了,他当即就能摇身一变,化身异界巴菲特,和他吃一次午餐要几万灵石那种。
但是输了……那么损失巨大的姬家在惹恼了另外两家之后,会无力承担它们凶猛的攻势,从而使整个姬家都陷入危机,运气好点直接被打成三流家族,运气差点,也是就此销弥于历史中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赌还是不赌?
“他不值五万。”
姬蘅或许是一个境界上的强者,一个修炼狂,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好商人。
如果周匡在这,他一定会跳着脚大喊水鱼,恨不得把嘴角裂到脑门子上面去。
这种贬低购买物品价值的说辞,是最小白的讨价还价方法,而阴影中的人也是个中老手,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姬家主,对我来说,这玩意一个灵石都不值,就算是垫桌子都嫌它太大,但是对你来说,它就值五万,一个字也不能少。”
姬蘅不做声了,他死死的盯着那片阴影。
阴影有没有回以凝视,他不知道,但最终打破沉寂的不是他们。
“有客人来?”
一位华衣女子从后厅走出,她长相普通,却穿着与样貌极为不符的华贵衣服,身上又没有抹任何的粉黛。
她的脚步极为僵硬,仿佛看不见脚下的地面,只能凭记忆和感觉一步一步走,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她的双眼是灰色的,无神的灰。
她是一个盲人。
“怎么出来了?”
姬蘅立刻从他的位置上起身,搀扶着她。
“干坐着实在无趣,我刚听见有声响,是有客人来吗?”
姬蘅看着那片阴影,他很会做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没什么,和下人吩咐点事情而已,快回去吧,莫要让别人瞧见了。”
“嗯。”
她温婉的应了一声,推开了姬蘅想要搀扶的手,坚持自己亦步亦趋的走完了全程。
威风堂堂,在弟子眼中恐怖严肃的姬家主,在这一刻背影有些苍凉。
但这颓废的样子仅仅持续了一瞬,他转过身,向阴影处点点头。
“成交。”
“嘿嘿嘿……”
阴影蠕动了一下,他自然能看出来是那颗稻草压塌了这头骆驼,但他不会不合时宜的说出来。
那片阴影如同无底洞般,将庞大数量的灵石全部容纳其中,却不见增长,而后就像是已经满足了任务条件的npc,“吐”出了一本秘籍。
姬蘅将那本古朴秘籍拿在手中,眼神中是说不清的激动。
“祝姬家主马到功成,至于这东西……就当是在下的赠礼了,嘿嘿嘿……”
阴影最后一次发出略带猥琐的笑声,如同被阳光暴晒的雪一般,一点一点的消融在空气之中。
姬蘅看着桌面上的一只手臂,被斩断的横截面似乎还是活肉,在不依不饶的扭动着,而苍白的肤色,证明了它的来源。
他走过去,拿起这只手臂,自掌中喷发出的烈火将其点燃,就连异味都没有发出,不过顷刻,一条手臂就在他的手中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