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了然,她神态自若,慷慨赴死,胸口万年不变的气旋开始缓缓牵动出来。
一股异样的,不属于她自己的真气从身后传来。
这股强援立刻让她停止了动作,也松了一口气。
“多谢了,顾湘。”
“你刚才绝对在想什么危险的事吧?”
顾湘自然是看不出她所剩真气的多少,但就在刚刚,她注意到曹以冬的面色起了一丝微微的变化。
就那么一丝,但那种表情是她刻骨铭心,难以忘却的。
她已故的旧日好友,当初为她们所有人断后时,转身的刹那,就是这幅表情。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绝对不想那种事再次发生。
快速近身,等到了曹以冬身边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她周身的真气枯竭,故而抬手祝她一臂之力。
先前提到过,顾小姐的真气恢复速度是十分可观的,并且她可是有空余的手来吃药,一旁的周匡和尉亦玉不断地削掉新生长的肉块,减缓整个肉山到达临界点的速度。
“还没好吗?”
“马上,你们快退!”
周匡几人之间的信任可是相当之足,这会曹以冬一个退字,周匡连惯例的振血装逼都没有,直接猛蹬一脚,在空中顺手搂过尉亦玉,二人迅速退开。
顾湘也不矫情,摸出一颗回气丹塞进她口中,道了一声千万小心,便如翻飞蝴蝶一般翩翩退去。
“天霜地寒,万物永眠!”
确认了不会误伤之后,曹以冬猛的将长剑彻底送入肉山体内,同时酝酿许久的灵术轰然打出!
“冰葬陵墓!”
静。
远不如它蓄能时的声势浩大,这灵术的真正面貌是无比的静谧。
但远处的周匡等人看到肉山上的肉色被苍白代替时,仍免不了发出惊叹。
仅仅两个呼吸之间,原本不断鼓动生长的肉山,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么说或许有些怪异,但此刻,它终于像一件真正的“死物”了。
长出了一口气,一次性输出大量真气的反噬猛的爆发,曹以冬眼前一黑,从高空坠下。
周匡快速上前,猛然越空,将其稳稳接住。
“做得好!”
“少说废话,哪次,都是这样。”
她真的很虚弱了,甚至都没力气和周匡拌嘴,只是默默的闭目养神。
“让我休息会。”
缓缓落地,将曹以冬交给顾湘搀扶,周匡的面色猛的变得严肃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已经被冻成一块冰坨的肉山。
此刻的它体积已经几乎能赶上一个二层小楼,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躯壳是如何做到这种地步的,但周匡还是在这一堆肉山中发现了蹊跷。
这些肉不全是碎肉或者肿瘤,其中也有一部分,更像是人类的肢体,或手或脚,横七竖八。
花榻瑜嫁。
这象征性极强的部位立刻让他想到了这本邪术。
现在想想,好像当初为了装逼,把那本邪术扔进火坑这个行为,有些太不保险了。
摇了摇头,周匡扭身看向观众席。
这种自我谴责以后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观众席早就因为危机的停止而安静下来,现在,他们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谁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萧家和孙家的弟子顿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而原本叫的最欢的姬家弟子,这会则一个个猪肝脸了?
周匡面色不变,铁青着脸。
“谁给我他妈的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姓周的,你不要太……”
“谁他妈的!”
有人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但下一刻就被周匡用更大的声音压倒。
“谁他妈的给我他妈的解释解释,这他妈的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静。
极静。
明明只是一个筑基,但此刻的周匡,竟然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不说是吧?”
他忽然腾越几步,伸手抽出了雪走。
刚才曹以冬失神脱落,未曾拔下这柄宝兵。
“那好,你们这帮没种的废物,我去找个带把的男人问问!”
“我不是没种的废物!”
立刻就有血气方刚的小青年涨红着脸,对他怒目而视。
“要是有种,就把话挑明了,别他妈在这跟我玩阴的!”
周匡最擅长激这种愣头青,小年轻嘛,一肚子宏图,一肚子火气,架不住别人激他,也架不住别人夸他。
就这一句,他就松口了。
“是家主,我之前看到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非常危险,但血气上涌的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荣誉感。
“我之前看到了,家主和姬裕单独说了些什么,一定是家主让他这么做的!”
“很好。”
将手中宝兵送还给曹以冬,周匡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
“作为主办方,我们有些私人话题,需要好好的和姬家主聊一聊。”
姑娘们默不作声,纷纷转身跟在他身后。
这一幕映在了许多人的眼里,也深深印在了许多人的脑海里。
此时的弟子们看着周匡的背影,总感觉他这一去,似乎会带起一股风暴。
一股席卷整个铁岩城的风暴。
“具体怎么做?”
逼装到位了,给足了周匡面子,到了没人的街道上,大家伙又恢复成了平日的样子。
“那还用说,咱们几个直接硬闯姬家就是送。”
周匡双手抱头,语气有些烦躁。
“去找徐老吧,真是麻烦,我原本不打算掺和这些家族的破事了。”
“你这话可说过不止一次了啊?”
尉亦玉不由得调笑道。
“哪一次不是真心的呢?谁都想清清闲闲的待在家里喝喝茶吃吃瓜,调戏调戏花姑娘,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猛的一握拳。
“这姬蘅……前一次也是他,这一次也是他,我可是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等老子打到了你家门口,可别说我不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