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被赶下山的第三天。
令狐心看着面前的高山,还有山上的嗳华阁,还有各种各样试图上山和单纯凑个热闹的修士们。
这三天里,她每天都会尝试着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溜回山上,但每次都被似乎无处不在的扶摇上人精准的逮住,然后用不太友好的方式送下来。
事实证明,她俩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深仇大恨,纯粹就是小姐妹之间闹别扭,再等个五十来年肯定就有一方服软了,换句话说,周匡这颗药算是白瞎了。
今天的令狐长老,依然再思考上山的对策。
说起来,当初她和扶摇上人的约定很简单,就是在后者暴打周匡的时候,帮她制住其他的姑娘们,其实这很简单,毕竟令狐心的全盛状态控制几个筑基金丹的小辈,可以说是轻松无比,也正因为如此,她根本没有认真,结果就被尉亦玉埋伏了一手。
真论起来,哪怕顾湘没有在最后一刻钻出去,扶摇上人也差不多该收手了,毕竟那时候周匡真的快死了,主要是扶摇上人还惦记着和她的交易,赶紧就用这个理由把这个交易给赖掉了。
这个交易,其实就是陪着令狐心喝一顿酒。
扶摇上人一生中有八成时间都是平时的样子,温柔且优雅,仿佛身外之物都与自己无关,剩下的一成半是在战斗之时,最后那半成是个意外。
在第一次见识过酒精这种饮料之后,幼年时期的小扶摇和其他青春期的孩子们一样,选择尝试一下,当然,一向谨慎的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在一个没有其他人来访的时间段,把自己偷偷的关在屋子里,上好锁之后,才喝了个酩酊大醉。
大概12-36小时后的一个随机时间段,扶摇上人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好友令狐心的家里,而对方正一身酒气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事后据令狐心解释,她大概是喝嗨了之后,直接从自家屋顶窜出来,找到了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说什么都要和她喝个爽,见到这个永远淡定脸的扶摇这么不淡定,令狐心当即舍命陪君子。
然后她差点把自己喝没了。
就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之后,扶摇上人了解了,自己的酒品可能不太好,这或许会成为唯二让自己失态的事情,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碰过酒,转而喝起茶来。
令狐心也就成了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于是一有机会,她就会想办法让扶摇上人和自己喝两盅。
说来有趣,好多外人打听到平日里扶摇上人茶杯不离手,以为这位多喜欢茶叶,特地从各种地方弄了许多好茶过来,他们哪里知道,她不是喜欢茶,只是不喜欢酒而已。
世事难料。
总之,被赶下山的令狐心今天也在尝试着偷偷回到山上。
或许是她感动了上天,今天竟然非常顺利,全程都没有碰到扶摇上人,当她翻身跃上长老峰的时候,甚至都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么简单?这么轻松?
正想仰天长笑,眼角的余光却突然嫖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立刻缩身藏在一棵小树后面。
“岳母,咱们宗门为啥性别限制卡这么死啊?”
扶摇上人正和周匡并肩走着,闲来无事的他今天可不想再像猴一样被逮着看了,故而没有下山,而是陪着扶摇上人随意散散步。
就像平时一样,扶摇上人总是捏着一个茶杯,吹了口气,轻抿了一口,才不急不缓的答到:“并非我不想接受男弟子,毕竟这嗳华阁教授的乃是音律之道,男子多心性浮躁,不愿意潜心修行此道,早年间宗门中也招收过男性弟子,但他们没有一人能将音律之道习得,最后先后离开了宗门,当时的掌门勃然大怒,便宣布从今以后不准再招收男性。”
“早年间的遗憾啊。”
周匡点了点头,挺合理的。
“不过,不也是有小顾的弦杀术那种吗,不靠音律,而是靠宝兵本身与体术结合。”
扶摇上人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觉得,她那弦杀术是跟谁学的?”
周匡一愣:“难道不是您教的?”
“自然不是我。”
扶摇上人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欣慰。
“是她自己,她自己研究出了这奇特的作战技巧,想使用这种奇特的作战技巧,优秀的宝兵,身体素质与作战习惯缺一不可,可以说这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技巧,很难再传给别人。”
“不过,类似的技巧倒是比较广泛。”
她素手一捻,从储物宝器之中取出一柄长笛。
“识得这东西吗?”
“知道,以前学过一点,吹不出来声,太难了……”
周匡看着扶摇上人将长笛贴近自己嘴边,轻轻奏出一律音调,随手一展,随着她的动作,那笛子中竟然伸出了一段利刃。
“类似她那样作战的倒是有许多,这笛剑算是其中比较广泛的一种,像她那样以琴近身作战的音修,倒是少有。”
“是吗……”
周匡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自己打成一片的姐姐们,现在想想,这些人可都是音修,她们会些什么乐器呢?
“感觉还挺新奇的,我还以为,以音乐为主的宗门应该全都是那种乐音盎然的修士,没想到还能接受小顾这样的……”
“你说的其实也不错。”
扶摇上人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抹哀伤。
“以前的嗳华阁的确就是这样,这是音修宗门,因此宗门的弟子必须是音修……直到那次事件之后,我们才明白,只要能够杀敌,什么手段都可以接受。”
“抱歉。”
“不,这不怪你。”
扶摇上人轻轻摇了摇头,笑道:“那之后,门内的弟子明显开放了不少,你也见到了,除了攻音堂与疗愈堂,还依据弟子们的请求开设了健体堂和感知堂等等部门,如今的嗳华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心追求淡然处世却或许弱小的嗳华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