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你有所期待是我的问题。”
顾湘啪的一声，将手捂在了自己脑门上，深刻的为自己那羞涩的少女心感到不值。
“就这个了，之前没见你这么挑啊，实在不行你再把这个带上。”
直的跟钢筋一样的周匡并没有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还以为是在抱怨这戒指，索性又将那储魂玉拿了出来。
“不用谢谢拜拜了您内。”
顾湘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戒指，套在了自己手上，随后施施然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只留下周匡一个人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这姑娘发的什么疯。
“好歹把碗刷了啊你？”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极其暴躁的音符。
“奇了怪了，这姑娘怎么越来越难伺候了……”
无奈，周匡只能亲自动手，收拾这些残羹剩饭。
说起来，自从到老板哪里学厨之后，他就再也没干过洗碗这个工作，基本都是由已经吃饱喝足的顾小姐主动承包。
学厨也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外面的气温都升上来了，眼看就要到暖春了，那意义不明的诗词大会怎么还没开始？
周匡手里搓着碗，脑子里过滤着乱七八糟的信息。
据老板说，自己已经把他的手艺学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不过是需要时间打磨手法，而且年轻力壮的周匡，迟早会超越年老体衰的老板。
换句话说，他要出师了。
“这么想来……”
一切的契机，好像就是因为结识了顾湘。
和她同居，成为钩子，接任务杀山贼，互相坦白，惹上复活者，回来之后巧遇尉亦玉和曹以冬……
“切，干了这么久的活，好像就是一直围在她身边转悠啊。”
将最后一个盘子刷净，周匡突然有些想叼根烟，拍拍腰间，却什么都没有。
愣了一下，他无奈的笑了笑了。
“算了，这样也不错。”
…………
翌日。
“恭喜你。”
老板笑着拍了拍手，看着周匡行云流水的动作，感到十分欣慰。
自己自从皇宫走出来，再也没有遇到能托付手艺的人，本想着这份技艺会被自己一并带进土里，没想到当年的恩人之后竟然愿意传承下去。
冥冥之中，可能真的已有定局了吧。
“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装盘，端桌，一气呵成，老板并没有品尝这份卖相十分优秀的菜，而是如此说道。
“还要多谢前辈教诲。”
周匡抱拳道。
面对外人时，他一向是这个谦逊的有些发怂的样子，更何况这位前辈他确实很尊重。
有的时候，某些东西比境界更重要。
“去，少说那些五啊六的，你知道我听不惯这个。”
笑着骂了他一句，老板从一旁提起了酒杯，向周匡示意。
“你是那位前辈的弟子，而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能把这点手艺都交给你，也算是我的福分，更何况这些天喝到的这龙涎酿，早就值回你这点学费了。”
周匡适时的倒酒，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我说老板，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也算是我半个恩师，叫我师傅的时候不用那位那位的称呼，她本身就是个随便的性子，想来也不会在意那些。”
周匡的脸喝的红扑扑的，舌头也活络了起来。
“臭小子，那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她本人不在，也不妨碍我用尊称，不过你说的也是，那位的性子的确洒脱，想来也不会在乎我的称呼。”
老板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小子，你平常是怎么称呼那位的？”
“我？自然是叫师傅，偶尔也叫前辈，不过师傅在我临行前提起过，若是与旁人道，叫她的称号即可。”
“好，那位的称号确实也是如雷贯耳，那老夫便厚着脸皮以称号称她一句。”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开口。
“高天重云…”
“酒中仙…”
…………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小桌，突然就静了下来。
周匡清晰地看到，小老头的眼神犀利起来了，配合他小儿止啼级的长相，吓得他猛地打了个颤。
“小子，你刚才说的是谁？”
老板的声音古井无波，但他听出了其中蕴含的马买批之意。
“高天……重云……”
周匡第一次报师傅的名号这么怂。
老板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良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
“他妈的，草率了。”
旋即释然的摆摆手。
“行了，看你这个表情，估计你也是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周匡这才敢将手里的酒杯送到嘴边，灌了一口压压惊。
“怎么着老板，当初你不是说这酒只有我师傅有吗？当初你以为我师傅是醉……酒中仙？”
他还是收了口，没把余醉薇的真名说出来。
“你这是真不知道啊，告诉你，这酒全天下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品的到，那位算是其中一个，知道为什么吗？”
这会他的称呼又换回去了。
“因为这龙涎酿只有高天重云才能酿的出来，从不外售，只赠给她几个好友，懂了吧。”
原来师傅是一手经销商……不过还真没看出来她是个酿酒大师。
周匡如此想着，感觉口中的酒液似乎散发出了一种专属于倪向云的昂贵气息。
“妈的，老子做了一辈子厨师，当初还以为跟你碰见是命中注定要把这门手艺送给恩人，谁成想着……”
老板闷头灌下一口酒，又重复了一遍：
“她妈的，草率了。”
周匡也只能陪着笑，道：
“没事哈，我师傅和酒中仙前辈的关系相当不错的，有机会我见到她就替你把这份报恩给补上。”
老板被他这一句话弄的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可气，手在空中停留了几次，最后还是无奈的甩了甩。
“行行行滚吧，遇见这么个倒霉事就算老子没积德的报应。”
周匡赶紧应了一声，逃似的离开了，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老板还在喝着闷酒。
想来这一遭之后，他应该会养成一个什么事都问到事无巨细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