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者眉头微皱。
“腐朽………而刻板的教条。”
“说的没错。”
周匡打了个响指,似乎对她的认同感到十分高兴。
“你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你说他们更改了教条,看来是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没错,一宗的弟子,总会有那么几个年轻有为的热血青年,一位名为“戒”的弟子向守旧派的大长老提出了自己心中的愿望,他想要带领其他的弟子出门一展拳脚,抵抗外来者的入侵,并希望门派能够成立救济所,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无辜难民。”
“你猜怎么着?”
观者轻轻摇了摇头。
“戒要倒霉了。”
“古板的大长老怒斥了戒,并惩罚他不准踏出均衡教派半步,但这份意志却在他的心中种下了反抗的种子,最终结出了果实。”
“戒得出的最终结论是,他要贯彻自己的道路,无论方式如何。”
“当时与他交好的同门师兄慎,已经些许察觉到了他内心中的想法,以均衡之道劝说,却不料戒心中的火焰反而更盛。”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戒更名为劫,亲自击杀了大长老,召集了众多与他有着同样志向的同门弟子,离开了均衡教派,自开一门,其名为影流,而他本人自然也就是影流之主。”
这段耳熟能详的故事用认真的语气诉说,确实有些中二,但观者和徐天干都听得十分认真,多少让周匡少了那么一点尴尬之感。
“好志才,竟有如此之觉悟,但仅仅如此,应该不至于让那均衡教派更改教条才是。”
“这件事还没完。”
“在大长老死之后,他的孩子,慎,成为了均衡教派的新领袖,心怀正义的慎,发誓要维持均衡之道,哪怕是杀父仇人,他也要放在一旁,并下令让均衡教派的弟子不准去找影流的麻烦。”
“而劫,他的影流并没有变质,始终贯彻着当初的信念,隐藏在黑暗处抗击侵略的敌国,保护人民,在本地军队的斗争后,很快敌国的攻势就被迫停止了。”
“却在此刻,有一位臭名昭著的杀人犯从狱中逃出。”
“其名为烬,他认为杀人是一种艺术,而自己就是这种艺术的狂热践行者,自称为“戏命师”,犯下过多起惨绝人寰的惊天大案。”
“之前便是由如今的劫曾经的戒和慎一同抓获,但是那时大长老对他说自己均衡教派要维持万物均衡,并无审判他人的权利,因此只是将这杀人狂魔放进监狱,并未处死。”
“如今再闻此人动向,劫自然要弥补当年之憾,亲身前往他的落脚处,准备将其杀之后快,却不料慎同样秉持着均衡教派教主的选择来追击烬,三方见面顿时战作一团,混乱之中烬趁机逃走,而劫却被击伤,从而被慎捕获。”
“在对方的质问之中,劫才道出了当初的真相。”
“戒虽然一腔热血,却不是什么不知后果的鲁莽人,他其实早就和大长老私下会面。”
“表明了自己的意愿,且他很清楚平淡的离开不会对现状产生一点变化,均衡教派需要轰轰烈烈的改革,因此他让大长老配合自己假死,而后者也欣然应允,配合劫演完一出戏之后,藏匿于影流之中。”
“可惜,随着岁月的侵蚀,大长老再难守住本心,修炼被利欲熏心,劫只能真的对这位曾经的恩师痛下杀手。”
“慎理解了他的做法,兄弟二人冰释前嫌,一同努力捉住了杀人魔烬,且均衡教派在慎的指导下终于不再被刻板的教条束缚,成为了如今的新均衡教派。”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周匡都有点累了,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痛痛快快的灌了一口,给观者留下时间让她慢慢消化这个故事。
“真是个曲折离奇的故事………我都有些想见一见这二人了,好在结局不错。”
“其实也没那么不错,那戏命师最后又钻了个空子溜走了。”
“………”
观者的表情瞬间僵硬,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却不知,公瑾兄同我讲这些,是有何用意?”
“那我就直接说了,既然你自称“守衡”,又怎会知道,自己有没有犯下旧均衡教派的错误呢?”
“自然是不………”
“先别急着否定。”
周匡出言将自信满满的她打断,坐在桌后的徐天干发现自家少主露出了一副略带诡异的笑容。
这表情,就说明他要说些非常人的东西了。
“我想问问你,是如何定义弱者的,难道我等修士皆为强者,而毫无修为的平民就是弱者吗?”
“自然。”
“那按你那保护弱者的准则,自然是去保护平民没错吧。”
“但若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练气期修士,被一群孙康毫无修为的刁民所围攻,请问此时此刻,谁是强者,谁又是弱者,而你又要守什么衡?”
“若真有此等事,那自然是这修士为弱者,我自然会护佑此修士。”
“那若是一群刁民之中只有一个良善之人,你不可能祐他一生,是否让他无痛苦的离开人世才是更好的“守护?””
“这是哪门子歪理邪说?”
“人终有一死,弱者根本不该存在这世界上。对他们来说,每天都是新的折磨,仿佛被掐住喉咙,日渐窒息,既然如此,在无法改变整个环境的前提下,送他离开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
出现了,周匡式的逻辑强暴。
“这,若是其本人亦如此想,这或许也是一种方式……”
“呵,真的吗?”
他冷笑一声。
“既然你都认为“杀死弱者”是正确的,那你现在又与欺凌弱者的滥强有何异?”
这句话错漏百出,却足够猛击观者不稳的心境。
她的头像开始猛然散发出强烈的反光,在一片如同故障的闪烁之后,猛然崩裂,化为道道光带,消失无踪。
只留下淡然饮酒的周匡,和略微有些惊愕的徐天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