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昨日的光景还历历在目,顾湘躺在床上,背对着周匡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
而周匡则是坐在椅子上艰难入睡。
很明显,简陋的小屋并不能摆下两张床,而二人也没有随身揣个床出门的诡异习惯,因此周匡只能表演出一点绅士风度,让顾湘自己享受宽大的双人床。
自己则在椅子上凑合一晚。
经过昨晚的一翻交心,二人的关系从室友变成了挚友,但是距离同睡一张床明显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说道昨晚,不知道是交心还是周匡茅塞顿开,他终于在这难得的经历中体会到了什么叫顿悟。
七情窍的等级提升了!
现在的周匡终于不用再看着颜色图乱猜,而是能清楚的感受到目标身上的情绪。
因此,现在的周匡看似是闭眼熟睡,实则是感受到了姑娘娇羞的内心,不愿意打破这局面产生尴尬。
要了命了,他后腰都酸的快要折了。
还好顾湘没让她多等,因为二人共处一室,这姑娘也没换衣服,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把外衣披上,啪嗒啪嗒走了过来拍了拍周匡。
“公瑾,公瑾,起床了。”
“嗯?”
周匡假装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刚想揉揉眼睛,腰间就传来“啪!”的一声。
“卧槽疼疼疼疼……”
虽然没折,感觉是差不多了。
顾湘看着周匡一副要了亲命的样子,捂着腰跳脚,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后一抹尴尬被抹去,两人的关系终于恢复了轻松日常。
“我饿了,我要吃早饭!”
“行行,你去挑水去,我帮你煮粥……”
但另一边就没这么快乐了。
车睿是山上的一个普通小毛贼。
这里的车就读che,没有其他意思。
昨天轮到他和王砍达值夜班巡逻,最近天寒地冻的,商队多配备了高手,附近几个村子又远又没什么油水,实在令他们这些打家劫舍的有点下不去手。
好家伙,我们聚集二三十号兄弟跑了十几里去你们村抢劫,结果就翻出来几袋粮食。
连路费都不够。
因此这些山贼已经坐吃山空好几个月了,从一开始的大鱼大肉,到现在顿顿白粥干菜,搁谁心里都不是滋味,更别说这些花天酒地惯了的。
更别说是上班的时候。
因此,车睿和王砍达商量了一下,让他帮自己的路线一起带着巡逻一圈,等他回来就让他和自己房里抢来的女人“乐一乐”。
王砍达这个人,别的要求不高,就是色心胆大包天,想当初他就是铁岩城萧家的一个普通家丁。
谁知这家伙竟然对二公子的丫鬟起了色心,欲行不轨,当场被二公子打断了一只胳膊,扔了出来,这才沦落成山贼。
因此这下半身为主的家伙就答应了这桩差事,晃晃悠悠的走了。
车睿等啊等,一直到自己第二天睡醒了,老王还没回来。
他有点慌了,但还是没觉得王砍达出了什么岔子。
看到这可能有人会觉得有点离谱,好家伙巡山巡一晚上了,还没出岔子,这车睿脑子出问题了吧。
其实不然,之前交代过了,周匡他们所住的无名小村离这山寨也有十几里。
别说是人,就算是两匹马轮着也不可能走完这段路,但王砍达的工作是巡山,又不是劫道,怎么就和村子搭上关系了?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
山贼们出去进行打劫工作时,通常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倾巢而出,肯定是先由首领“铁头王”选择目标,然后二当家的“瘦猴”决定策略,到了日子这所山贼再按计划行动。
不可能说大家伙想一出是一出,今天抢这家明天劫哪家,那种人当不成山贼,迟早会在外面冻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要是真能遵守规矩,谁会出来当山贼呢?
因此,在“集体行动”之外,有的山贼也会独自下山,找个村子摸点油水,满足一下自己的各种需求。
他王砍达也不是第一次巡山巡三四天了,哪一次回来不是带着酒肉?
因此第一时间,车睿并没有担心他的安全,只是好奇这小子什么时候变了爱好,帐篷里有女人都能忍着好几天之后才回来?
这种想法持续了四五天,直到王砍达一周都没回来,车睿才反应过来,怕不是出事了。
他这才和上面禀报,当然这里说的上面并不是说他直接就禀报到铁头王那里去了,不可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交给大当家的过目。
结果第二天,王砍达的尸体就回来了。
当看到他尸体的一瞬间,车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脑袋直冲全身,大冬天的冷汗直冒,浑身颤抖,只觉得侥幸无比。
妈了个蛋,还好老子没去。
众山贼围过来,看着他的尸体啧啧称奇。
在这山上,死人是常有的事,不可能期待这些丧良心的家伙会为自己死去的同伴感到悲哀,他们只会对着尸体评头论足,吹嘘要是自己会怎么怎么样。
很难得,这次没有这种情况。
因为老王的死状实在是有些诡异。
他身上最大的伤口是肚子上,一道长长的刀痕割开了皮肉,却又诡异的粘合在一起,而且黏的不是很准,让附近的肉块组织都翻了起来,有些渗人。
此外,就是咽喉和太阳穴,各有一处极细的血洞。
而胸口那处微不可查的伤痕,则被肚子上的巨大伤口掩盖了过去。
这山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法医,都是一群山贼随便翻翻着看看,估摸着大概是怎么死的,相当没有技术含量。
而这具尸体,被几个山贼推断出了死亡原因:被飞针刺透了咽喉和脑袋,最后被人补了一刀。
一般来说,热闹到这就结束了,两个土匪把王砍达的尸体架起来,准备剁碎了喂猪,其他围观的山贼也准备各回各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放下,这事还没完呢!”
尖利的声音相当惹人厌,但强盗们却如听圣旨,乖乖的聚了回来,那两个抬着尸体的土匪也将尸体重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