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惨淡的月光反射之下,就在石桌的上方,有一颗人头正倒挂在石壁上,一声不响地注视着我。
“啪!”
手机摔在石桌上,一瞬间的对视让我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恐惧降临得没有任何征兆,而且我没有任何提前的心理准备,一时间我呼吸变得急促。但随后又好似被人掐住脖子,我的脸瞬间被涨得通红。
“该死的!她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有声音?没有声音确实可以理解,之前在另一个山洞吓我的时候她也没有声音。可我刚才明明看了一眼头顶啊!”
我一边在心里暗叫,一边从咋舌的状态缓和过来。我慢慢地挪到石桌的另一个方向,蹲下后盘膝而坐。
“玛德!外面有三个人你不去弄他们,为什么偏偏追着我弄!”我好似忘记了壁画通道那边好像对小女孩有某种限制,但我刚刚从恐惧的状态平息,脑袋里确实有些混沌。
在坐下来之后,身体的蜷缩以及面前比我高一点的石桌桌面,给我一种自己被微微包裹的安全感。我没有抬头,但我能感受到那个小女孩依旧在倒挂着注视着我。
此时,前面的目光好似转移到了背后,小女孩倒挂在石壁上无声地转移了位置。但此刻我并没有慌张,反而感到一丝庆幸:“还好没有把内裤脱掉!”
从我离开壁画通道进入山洞开始,小女孩的出现好似只抱着吓唬我的目的,她只给我带来惊悚,并没有给我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在心里理了一个思路之后,我渐渐变得镇定起来。我的身体由蜷曲的状态慢慢打直,此刻到真像一个正左调息的修道者。
小女孩越是想要吓住我,我就越不能被她吓到!
约莫过去了三分钟,我感受到背后还是有一个空洞的目光,但这空洞的目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增添了一抹好奇,好似在为我的行为感到惊讶与不解。
之前在山洞里的猜测再次回到了原点,看来小女孩就是聚灵成精的生物,要怪就怪她的那个神秘的奶奶,教小女孩儿玩捉迷藏居然往这个方向教。
而在小女孩的眼中,无论是“弹出眼珠“还是“倒挂金钩”,都只是游戏当中的一部分罢了。
小女孩是单纯的,只不过单纯的背后,有着不单纯的东西。
小女孩依旧挂着,石桌上的东西依旧还在石桌上,包括小女孩给我的鬼珠。
我并没有对此防范,因为如果小女孩要抢,自己也一定是抢不过她的。
但我还是对有一件东西感到奇怪,那就是还在我身上趴着的鬼婴。
“为什么山洞里有这么多只鬼婴,还是上乘的?它们为什么要趴在我的身上,而且在关键时刻还选择帮助了我?”
我皱了皱眉,也不打算继续坐了。既然面对小女孩的速度无声等等没有办法,那干脆就不面对了。
我慢慢往后挪动身体,以确保下一瞬间我能很快地站起来。
屏住呼吸,细细感受一番,确认了目光依旧在我的身后。我深吸一口气,顿时以一种我自认为极快的速度马上站起转身道:
“我看到你了!这个游戏你输了!”
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站起来说出这句话之后,我的脑袋由于血液一时间流不上来而感受到一瞬间的眩晕。小女孩能操纵上乘鬼婴,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那就只能利用好小女孩的单纯了。
一瞬间过后,我的瞳孔顿时睁大:“这怎么可能!??”
在站起来之前,我明明感受到小女孩确实在我的背后。但是现在,我的前方与上方的空间一片空荡荡。
我在细节的处理上很是用心,当时我还在盘膝而坐的时候,我就想着利用小女孩的心态瞬间站起让她反应不过来。现在一想又是我天真了。
忽然,我的脖颈处感到一丝凉意,耳边好似有人呼吸。我猛地回头,可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的心跳加快,昏暗的山洞之中,月亮渐渐地被云朵覆盖,洒进山洞的月光也慢慢地被阻挡在外了。
仿佛是一个预兆,好似在告诉我山洞里将有事发生。
我做出了吞咽的动作,脚步慢慢地挪到放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此时的山洞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
我默默地拿起地上的衣服,尽量地保证我的动作很轻。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效果,但这给我一种心理上我“正在对这件事情产生应对”的安慰。
我默默地穿好衣服,慢慢地穿好裤子,然后是袜子,最后是鞋子。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之前被潭水浸泡打湿过的衣物,居然全都干了。
我已经知道潭水有古怪了,但还是没有想到它居然还有这种属性。总不可能是月亮不正常吧?
忽然,我的脚步停在了挪向石桌的路上,连我手上干了的背包也重新落在了地上。
几分钟前大屏手机上的画面出现在我的脑中,为了验证画面的真实性,我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山脚出发一直到现在的画面。
几分钟的大屏手机上,正中央的屏幕里有四个惨白的数字:16.45。
我的手慢慢抬起,我想看向自己的手臂,可看到的只是山洞里的黑暗。
“不,不对。这可能是一个层次很高的幻境。”
我用右手的拇指摸了摸食指上的幻戒,得到幻戒里传来的讯息后,我的眉头更加地拧住了。
幻境里的老头是苏醒的,而且他一瞬间来到了我的灵台之上,留下了四个字之后又一瞬间返回去了。
我拧住的眉头不是因为事情的严重性导致我的愁容,而是单纯地对这四个字感到不理解。
灵台之上,四个蓝色的大字浮在空中——风水大阵。
“风水大阵?这是个啥玩意儿?”
我看完了《妙真道法全解译本》和《阴阳鬼术译本》,凡是玄修之类的书都与“风水”要沾一点边。可两本书里只是略提,只是说某某法术在某某风水下可能增长气势也可能被风水压制到萎靡。
因此我还去电脑上查过一些关于风水的资料,还去一些小众的论坛上大致地查看了一番。里面确实有关于风水大针的记载,细致的我并不展开。
可是,有什么风水大阵可以把天都变黑!?还能拿日月作文章!?
这颠覆了我的认知,虽然我的认知已经不知道被颠覆多少回了。
神归灵至,我感受到后颈一阵不舒服,但我并没有在意。我连忙用拇指疯狂地再次转动幻戒,可这一次无论我怎么向内传达信息,那幻戒里的老头就是不给任何回应。
我的信息好似泥牛入海,完全消散。“这该死的!之前还称我为主人呢!”
看来是这一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是一种不能抵抗的特殊,所以幻戒老头很自然地选择了从心。
我叹了一口气,从我停下脚步到现在,也只不过过去了一秒而已。
背包落在了我的脚边,我刚准备弯腰,就感觉到有发丝在轻抚我的脖子。
又来。
我已经准备好在一次被突兀降临的心理准备了,可过去了三秒,这发丝就只是在我的肩膀和脖子上游荡。
我无奈地抬起头,我平静的表情展示着我眼睛的倒映,很显然,我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劲量保证我内心与面色一样平静,因为这一惊一乍的,确实很容易让人神经衰弱。
我捡起脚边的背包,往前走去。这一次我直接走到了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之前在石凳对面盘膝而坐就是希望可以和有一个x和小女孩交谈的机会。
可就在我刚准备坐下时,脖颈处再次突然传来一阵呼吸。但这次的呼吸和之前的呼吸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次的呼吸,是热的。
我的眼睛一亮,“这是准备好好聊聊了么?”
我默默地闭眼,等待着游戏的结束。脖颈处已经有发丝流淌下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好这最后一次的惊悚了!
“…………”小女孩。
可是,心里预想的惊悚并没有到来,可能是我闭上眼睛的缘故。肩膀上的发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我整个脑袋给淹没了。
感受到鼻子与嘴唇上的发丝,我屏住呼吸,打算就这样坐着等待这一轮的结束。
可事情好似不往我预想之内的发展,发丝见见地堵住我的鼻孔,缠绕在我的脖子上,渐渐地,收缩。
我已经呼吸不了了,我张开嘴,可吸进来的气体根本就进不到肺里。
因为,缠绕在我脖子上的发丝太紧了,已经挤压到了我的气管。
“这…………是…………准…………备……下…………死…………手…………了…………么…………”
我能感受到我身体的力气正在流失,而且我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我的双手顽强地摸在脖子上面,没错,就是摸。因为我脖子上的发丝宛如一条尼龙绳,实在勒得太紧了!
力气,几乎从身体里完全抽出,我的双手渐渐地落在了我的身侧。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反抗。因为在这个级别的面前,自己根本就反抗不了。
但是,我不理解,我很不理解。小女孩的行为一次次地颠覆我对她的看法,从单纯变到不单纯再变到单纯再变到现在的不单纯。
到底哪个才是她?还是说,是我自己没有看清。
她到底是一个单纯的心使她做出本能的反应?还是说,她本身是一个邪恶到极致的坏蛋,享受折磨猎物这一过程?
可是现在,也不需要我理解了。按照脖子上的力道,我恐怕马上就要同这份不理解一齐消散在世界当中。
在这样的一座山里,我的身体只会自然地腐烂,然后留下一具枯骨,日日夜夜地躺在这里。可能会被山洞开口外的阳光照耀,也可能被撒下来的月光轻抚。
于是,我便按照和小女孩的约定。我陪她玩陪她做游戏,而且是,永久起陪下去……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我已经感受到一片白茫,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快要消散的征兆。
我脖子上的血液流速被阻碍,我的大脑已经极度缺氧。
隐隐约约间,我好似听到了一声小女孩的厉啸,她好似在努力冲破着什么阻碍,随着一种屏障被破裂的轻响,勒住我脖子上的头发也随之一松。
就在我感觉到自己要消散在一片白茫之际,忽然我感到全身一轻。眼眸里的血色以及脑袋憋涨的紫色顿时消散。
发丝从我的脖子上离开,我直接失力瘫软在地上,我机体的本能想让我疯狂地掠夺氧气,可我身上仅存的力气让我做不到控制自己的呼吸。
于是,我瘫在地上,呼吸急促而短小。好半天,我才感觉自己的身体又重新恢复到自己的掌握。
恢复神智的我不明所以,但小女孩的厉啸还在继续,只不过是断断续续的,她好似在与什么东西进行着抗争。
我受到的并不是纯粹的物理伤害,在小女孩发丝勒住我的同时,还有一股股阴气打入我的身体当中。
引动体内属于阴阳鬼术的真气,将其流转到脉络当中。在鬼术真气流过被阴气堵滞的穴道之时,真气居然把这一股股阴气吸收了进来。
当鬼术真气裹挟阴气流转回丹田的时候,我吃惊地发现,这一股股阴气居然转化成了鬼术真气的母源!
月光好似破开了云层,但也可能是云层躲避了月光。山洞里,再次恢复小范围的亮堂堂。
小女孩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她现在就站在我的对面。我闭上双眼,如果没有把阴气留在体内不排出或者不转化的话。阴气会摧残人体的穴道与经络,轻则瘫痪重则嗝屁。
大约过去了三分多钟,我重新睁开了双眼。只见小女孩的面容上,满是疲惫。
小女孩现在是一副可爱的面容,但可爱的面容之下,可能藏着一颗邪恶的心。
小女孩站起时,也就比石桌多了一个头。她见我睁开了双眼,慢慢地走到我的旁边。她对着我伸出一只小手,我冷冷地看着,并没有躲避。
小女孩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小小的脸上带着一种委屈,同时也带着一种想要解释的神情。
小女孩伸出的手慢慢摊开,露出来的,是一张失去光韵的、蓝金色的,符箓。
我不解地看着她,我皱了皱眉,小女孩见我没有理解,也皱了皱眉。
我们同时开口。
我:“你们是一伙的?”
小女孩:“你的衣服穿反了。”
“?…………”我。
“??”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