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一只只的鬼婴对自己抱有的是何种态度,于是我不敢妄动。
如果真用道法伤害到了其中一只,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一只鬼婴从我的脖颈爬到我的肩膀上,给我的后颈留下一行凉意。
我牙关紧咬,且打着寒颤。我从未遇到过如此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山洞里鬼气森森,我艰难地拖着身子,迈步想要后退回壁画通道那边。
“该死!”我的判断失误了,看来小女孩不仅仅是聚灵成精这么简单。
一只只鬼婴在我的身上嬉闹,我仿佛能听到很多个孩童的笑容。但是这不是寻常婴儿的笑声,鬼婴们的笑声夹杂一丝尖锐,还有一丝怨毒。
一只只鬼婴有些是新生儿的模样,有些是两三个月大婴儿的模样。可除了这两种模样之外,居然夹杂有几只畸形的胚胎在我的脚边蠕动。
“该死!我又不是你们的父母亲,你们找他们去啊!”
我虽然有些怜悯,但更多的还是对那些畸形的胚胎的黏腻画面感到恶心。因为他们的形成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可鬼婴一旦傍上人,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般来说,鬼婴的形成要么是被遗弃在荒郊野外,没有生存能力活活饿死。但更多的还是堕胎而至。而这些单纯的心里没有杂念的胎儿和婴儿之所以会变成鬼婴,是因为他们死后会形成一种天然的怨念。
这些鬼婴只要傍上人,基本就不会放手了。如果这个人做出了什么伤害鬼婴的事儿,反而会引起鬼婴们的集体疯狂。
有时候的单纯,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因为它意味着本能与天性,而动物的天性,就是自私与掠夺。
此时我很是费解,我不理解为什么在这山洞里会有这么多只鬼婴?难道还有一些失去人性的夫妇专门驱车到这里堕胎弃子不成?
但此刻我的重心不应该放在溯源上面,而应该放在自己的脚步上。我忽然发现自己明明就后退了很多步,可一回头发现自己距离火堆还是那么个距离。
山洞里阴气肆荡,此刻忽然如沸水一样翻滚起来。恐怖的气息让我打着冷颤,黑暗的山洞之中仿佛忽然多出了一双手,把我的脖子紧攥。
我的脚步被动地停了下来,仿佛脚踝处已经陷入泥潭。我站在原地,大腿带动小腿使劲地用力,可脚下的“泥潭”仿佛对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吸引,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无法把脚拔出来。
我开始慌了,这是我遇到的第N次我无法掌控的局面了:“小妹妹,哥哥输了,哥哥认输!”
忽然山洞里回荡出小女孩的声音:“咯咯咯,不行哦。奶奶说过,一定要把游戏玩完才可以。”
小女孩一边说着,她的声音却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就在我喉结回升之时,我的脖颈处好似有风吹过,不,好像是有女人的头发搭在了上面。
我猛地回头,一张浮肿的脸忽然倒挂在我的面前!
“卧槽!”我忙控制身体,想要后退,可双脚怎么也挪动不了。我慌忙地抬头,只见两根几乎筷子粗细的腿挂在山洞的顶上延伸下来,连在小女孩的大腿上,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画面。
我紧张地看着两根腿倒挂的小女孩,可突然那倒挂的浮肿的脸忽然迸出来一只眼珠,眼珠与小女孩倒挂的头只有一根很细的肉连着。那迸出来的眼珠血丝密布,宣泄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狰狞。
那眼珠迸射到尽头,它距离我的右眼几乎只有一厘米。
随后,由于重力,连着一根神经的眼珠落在了小女孩的脸上。拍打了一下之后,在小女孩倒挂的头下摇晃,摇晃……
“焯!什么玩意儿!”
似乎很满意我的状态,那张浮肿的脸莞尔一笑。只不过她的裂开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直到把所有的牙齿露出,直到裂到了眼眶。
我几乎被吓傻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我忙准备下蹲。可这张酷似小女孩的浮肿的脸带着头发忽然往上回缩,我抬头一看,山洞的顶壁已经见不到小女孩的身影。
我冷汗直冒,“我TM再也不会觉得小孩子可爱了。”
心里乱骂一通,距离我不远处的火堆忽然又亮了起来,给原本鬼气森森的山洞再次增添了一抹诡异。
火堆散发出诡异的光亮,把整个山洞变得昏暗。
虽然我对火堆的忽然起燃表示不解,甚至觉得很是诡异,但确实要比之前黑暗的环境好上不少。
我已经做好掐诀的准备动作了,如果再遇到刚才一样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念出罡雷的咒语。
我收回天目的真气,脑袋感到一阵眩晕。眩晕过后,我便看不到身上的鬼婴了。
“眼不见心不烦。”虽然身上依旧凉嗖嗖的,但还好我上半身的行动并没有因此受到限制。真气在我的体内平稳地流转,随时准备跟随雷咒语呼之欲出。
这时,火堆忽然摇曳起来,可山洞里没有风。我顺着火堆摇曳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小女孩。
“这是从山洞顶摔地上了?”我嘴角抽搐,但我并不是真的这样认为,因为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山洞里除了鬼气肆掠带来恐怖的静谧,就只有我身上若有若无的鬼婴的嘶凄。
我对小女孩的判断有了很大的转折与改观,天真的我居然还天真地说要陪她玩。
“早知道拿到鬼珠就跑了。”
我再次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双脚虽然可以略微地移动了,可鞋子里似乎被灌了水银。
我只能慢慢地挪动脚步后退,同时紧张地观察火堆后趴在地上的小女孩。一直到我来到壁画通道连接山洞的通口之时,小女孩都没有动。
我松了一口气,走进通道里面之后,我再次看了火堆前面趴着的小女孩一眼,确认她没有动后,紧张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就是这壁画通道与山洞似乎是两个世界。
我刚准备回头,
可冥冥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想法,想要搬出一个例子来对我展示论证。
忽然,趴在火堆前面的小女孩忽然暴起,一颗头以一种残暴的速度像我冲了过来。
小女孩的脖子瞬间拉长到一根筷子的粗细,宛如急刹车一样,小女孩的头在距离通道入口也是出口处的五厘米处停了下来。
“焯!”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爆粗口了,惊吓的我来不及紧张就瘫坐在地上,双手别在腰后支撑住身体。
只见小女孩平静的嘴角慢慢地裂开,对瘫在地上的我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小女孩的嘴角慢慢地裂开到耳根,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了,于是我对于小女孩此刻的模样产生了一种免疫。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叮……”的一声,小女孩的左眼,忽然迸了出来,撞在了通道口无形的气壁上。
小女孩迸出的眼球和大脑之间,连着一根,细细的神经肉线。此刻再次因为重力,落在了小女孩裂开的嘴边,微微地摇晃,摇晃……
“嘻嘻……真好玩。”
小女孩的头瞬间拉了回去,浮肿的脸在拉回去的途中也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我的四肢感到一阵酸软,在确认小女孩无法进入壁画通道之后,我的身体升起一种劫后余生酥麻的感觉。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此刻鬼珠已经和“葬”一起躺在我的背包里面,于是我对江城的别墅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我发誓这个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我慢慢地站起身,脚下还是跟灌了水银似的,我踉跄地扶着石壁往来路退去。
我没有心思再看壁画上轮回的画面一眼,我甚至都忘记了还在山上的上三宗的三人。我只知道,这一段路,我走得很长。
似乎忘记什么,老天爷就要给你来什么。当我离开右边的通道口来到长条的水潭之时,刚准备捧一手水洗一把脸,就听见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我熟悉但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师傅,这里有人!”
我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子从左边的通道口探了出来。
一个金色道袍出现在了我的眼眸当中,我的呼吸加快,金色道袍少年出来之后,金色道袍老者和蓝金色道袍山羊须也陆续来到了我的近前。
“徒儿,你闻闻?”
金色道袍老者笑呵呵地指着我说到,但目光看向的是金色道袍少年。
我在原地并没有动,心里不断地思考着对策。三人并没有一见面就动手,似乎是还没有发现我的身份。
只见金色道袍少年走到我的身边,伸起脖子就对我一顿乱嗅。金色道袍少年嗅好了之后慢慢地后退,皱起眉头,有些拿捏不准地说道:“额,有味道,但是不像。也很怪,我具体也说不出是哪种怪。”
“哦?那到底是还得不是?”
金色道袍老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蓝金色道袍山羊须:“喂,你看看。”
在三人对话的同时,我默默地把手伸到胸前,如果情况不对,就只能剜心头血拼一把了。
蓝金色道袍山羊须微微一笑,把手背在身后,慢慢地朝我走来。
蓝金色道袍山羊须每踏一步,无形的压力变释放一分。原本双脚沉重的我,此刻居然连抬脚都开始变得困难。
在我的眼中,蓝金色道袍山羊须的脚步走得很慢。可在蓝金色道袍山羊须踏出三步之后,他的身影在下一瞬间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好似瞬移一样,我眯着的眼眸连他的残影都没有捕捉到。不自禁微张的嘴巴代表着我很惊讶,但如果我现在看了别墅院中的监控的话,或许就会由惊讶变得惊恐了。
蓝金色道袍山羊须把手搭在我的左肩上,顿时我的身体就像左边倾斜,好似左边的肩膀被搭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在蓝金色道袍山羊须的手搭上来之后,我感受到左肩的凉嗖嗖爬到了右肩之上。我面前的老人轻咦一声,他的左手缓缓地探入自己的蓝金色道袍。此刻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他边探入边对我说:“年轻人,你为何在这?”
原来刚才他只是探查自己是不是人。
我默默地吐出一口气,但我并没有开口回答。在这种层次人的面前,撒谎完全就是找死,沉默才是最优解。
只见蓝金色道袍山羊须从道袍里拿出一个东西,然后飞速地扔给了金色道袍老者。
我感觉到蓝金色道袍山羊须原本稳重的气势忽然一缓,似乎偏向了一种滑稽。当我看清楚蓝金色道袍山羊须扔出去的东西之后,我便理解了这一气势的转变。
只见金色道袍老者掌心默默摊开,手心里,是一个缩小版的,望远镜。
金色道袍少年歪头歪脑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可金色道袍老者的脸上很严肃。随后,金色道袍老者又把手里的缩小版望远镜扔给了金色道袍少年。
“师傅……”
“憋说话,你庄爷爷的印记只能用一次,能带我们找到这座山就不错了,剩下的你来。”
“可是师傅,这个用一次三年不能行爱……”
“憋说话!让你去弄你就去弄!作为弟子为师傅排忧解难是你应有的责任!”
“哦……”
“这才乖,三年之后为师再偷偷带你下山……”
金色道袍老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色道袍少年打断。金色道袍少年把“望远镜”对着水面一扔,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惊恐,好似看见了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当望远镜对着我飞来时,按住我肩膀的蓝金色道袍山羊须左手往上方虚握。只见“望远镜”里面停住了身形,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抓住。
蓝金色道袍山羊须一脸平淡,好似做了一个很寻常的事情。但我却对这一画面却感到格外震惊,心里不自禁地浮现出五个字:
“真、气、实、质、化。”
真气实质化是一种境界到达一定高度的展现。按照妙真道法或者阴阳鬼术的境界来类比的话,需要达到第三重的大乘甚至第四重以上才能使真气实质外露,达到一种以心控物的效果。
也就是说,面对这个蓝金色道袍山羊须的老者,我几乎不是他的一合之将。
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徒儿啊徒儿啊!你看到啥了?你怎么了?”
金色道袍老者连忙上前扶住金色道袍少年的身体,只见金色道袍少年一脸惶恐地看着我,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好多,”
“上乘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