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渊轻声叫着,一声一声娘亲唤着。
竹屋虽然不算大,但里里外外相连的也有三间。
他从外间一路来到里间,最后才在床边找到蹲在那里的尊后。
只是这一眼,重渊仿佛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心痛的让他无法呼吸。
只见尊后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风华,如今满头白发,行事犹如胆小怯懦的孩子一般。
她是听到了重渊开门的声音后吓得躲到了这里。
重渊忍着眼眶中的热泪没有流出,他慢慢的蹲在尊后身边。
“娘亲……”
“啊!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尊后一看到重渊靠近吓得急忙后退,紧紧的靠在墙边。
“相亲,别怕,是我,我是你的渊儿啊。”
重渊尝试着放低自己的声音,用很小的声音去和尊后沟通,想让她明白自己并不会伤害她。
尊后一听到渊儿两个字猛地站起了身,一瞬间就像是发了疯一般。
“渊儿!不要伤害我的渊儿!放了我的孩子!放了他!”
见尊后如此,重渊再也忍不住了,他两步过去强制性的将尊后抱在怀里,任凭她拼命的挣扎。
“娘亲!我是你的渊儿,我就是你的孩子,你的渊儿回来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人伤害我们,我不会了!”
“不!放开我的渊儿,你不要伤害他啊!放开!”
尊后被吓的不轻,她拉着重渊的胳膊就用力的咬了上去,她的力气很大,虽然隔着衣袖但重渊能感受到伤口处是流了血的。
尽管被尊后咬伤,可重渊也没想过就此放开尊后。
看她情绪如此不稳定,一旦放开她,重渊担心她会伤到自己。
于是重渊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太伤心,放慢了心态去再次尝试和尊后沟通。
“没有人能再伤害你的渊儿,你将他保护的很好,渊儿没事,娘亲也要没事。”
重渊轻声的念着,不知念了多少遍,尊后这才安静下来,也不再挣扎了。
“渊儿没事,没人能伤害渊儿,娘亲要保护渊儿。”
“对,渊儿没事,渊儿也可以保护娘亲,不再让娘亲受苦了。”
“不再让娘亲受苦,娘亲要渊儿没事!”
尊后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嘴里改成念叨着渊儿没事。
重渊见状这才慢慢的放开了尊后,尊后则自己坐在了床榻上。
她转头看着重渊,皱了皱眉头。
“你去把尊帝叫来,我要告诉他我们的渊儿没事,我就知道渊儿一定会没事的。”
尊后脸上的笑意不减,可她越是这样,重渊的心里越是难受。
重渊慢慢的走上前,蹲在了尊后的腿边,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尊后的手。
“娘亲,我是渊儿,你不认识我了吗?”
重渊红着眼眶看着尊后,他期待尊后认出自己,同时又不想。
一旦她认出自己,就会再次想起尊帝离世时的场景。
都说自己被关在北冥之地百年,可这百年对于疯魔的母亲,以及仙体都不知在何处的父亲又如何不是刑罚。
想到这里,重渊直接跪在尊后腿边。
“都是渊儿不孝,害了您害了父帝,渊儿今日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定为父为母报仇!”
“渊儿,你是渊儿?”
重渊话音刚落,尊后便笑着拉住了他的手。
他本是满心欢喜,可当他看到尊后的神情时就知道尊后并没有好起来。
“渊儿,娘亲给你留了好东西,你跟我来!”
尊后拉着重渊的手走去了外间,从一个柜子里左翻右翻最后拿出了一盒糕点。
“渊儿快吃,不要被坏女人抢走!”
尊后将手里的盒子直接塞给了重渊,便很谨慎的观察四周。
重渊见状嘴角都是苦笑,甚至都在怪自己当年为什么不留在重明仙山。
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父母,小时候没有承欢他们膝下,长大了却把他们害到如今的地步。
“渊儿!你怎么哭了!你快吃!”
尊后一见重渊流了眼泪,急忙伸手就替他擦着。
“好,渊儿这就吃,谢谢娘亲。”
按照尊后的意思,重渊将手中的盒子打开,看着里面已经发干的糕点,也不知道尊后是留了多久。
“快吃,这是司命偷偷给我拿来的,说是人间的糕点,天上可是吃不到的,我想着渊儿还小,都留给渊儿吃!”
尊后笑眯眯的说着,她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重渊,双眼之中满是喜爱。
听尊后这样说,重渊也不管那糕点是放了多久,拿了一块就塞到了嘴里。
“好吃,娘亲给渊儿留得都好吃!”
一听重渊这么说,尊后笑得更加开心。
重渊就这样陪着尊后将近一个时辰,最后还是尊后精神不济睡着了。
他将尊后报到床边安置,给她盖好了被子才走出了竹屋。
看着等在院子里的司命,重渊和他一起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椅上。
“怎么样小殿下,尊后可认识你?”
司命关心的问着。
“起初不认得,后来认得了也只当我还是小时候,还拿出了你带给她的人间糕点给我吃。”
重渊说着,心里痛着。
“尊后这个病就是这样的,精神也是时好时坏,就算小仙经常来照顾她,她也是经常会把我忘了的,这一百年来只有小殿下你是尊后一直记着的。”
司命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至于那盒糕点,小仙已经拿来许久了,无论说什么,尊后都不肯吃一块,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人间带来的,天上吃不到,她就非要留着,说是等小殿下和师尊学成回去的时候吃。”
一说到师尊,司命立刻意识到了,只是他再闭嘴也晚了。
他看向重渊,看着他的表情,显然他也是听到了。
“总之这么久以来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我真无法想象娘亲会落到什么地步。”
重渊情绪低沉,心中满是自责与愧疚,也正是如此,才更加恨对尊帝尊后下过手的人。
在重渊心里也已经有了一整套的复仇计划,这一次他不要任何人有权主宰他的生死,他要做那个主宰别人生死的人。
而害过尊帝尊后的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