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响耳2026-05-25 14:263,800

  

  

  大约是前一晚情绪比较高昂,温渝睡得很沉,醒来才发现自己又睡懒觉了,陈儒也没去店里。

  

  虽说两人已经同居,但作息还是稍有不同,早些时候温渝觉得在晚上工作比较有紧迫感,灵感也更多,慢慢地这个习惯就改不过来了,陈儒自以为他回家已经够晚了,没想到他还是独守空房,在陈儒持续的不满下,温渝调整了工作时间。

  

  人是在家了,睡觉还是老时间,晚上不到时间睡不着,白天需要睡够了才能醒,而陈儒需要早起准备当天的食材,又觉得温渝的作息不是很健康,便尝试叫他起来吃早饭,磨合了一阵子发现这样行不通,温渝拍桌决定你忙你的我睡我的。

  

  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温渝一睁眼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也乐得自在。

  

  温渝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起来,心想或许陈儒今天想休息,也没多问,洗漱完神清气爽地出来,陈儒已经做好早饭,温渝在计划趁他们两个都休息出去玩,这时陈儒开口,语气有些凝重的:“温温,昨天发生那样的事为什么没有想过联系我呢?”

  

  这确实让陈儒思虑很久,他认为温渝有事不找他是不信任他的表现,他不是一个可靠的伴侣。

  

  温渝愣了愣,随即又笑:“你怎么还在纠结?我都说了不用在意啊,现在想想我觉得也挺搞笑的。”

  

  陈儒摇摇头,颇为严肃的:“不单指这一件事,而且对我来说也没有大小之分。”

  陈儒正色道:“温温,我觉得你没有给我足够的信任。”

  

  温渝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自两人深入谈心之后,陈儒现在都有点上瘾的趋势,一有什么不对或者情绪没有及时给到位,他就要拉着温渝促膝长谈,温渝也没有不满意,及时解决问题当然是良好习惯,只不过这次真的有点小题大做。

  

  温渝说:“你有点夸张了,怎么还上升到信任层面了?”

  

  陈儒有些无奈:“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觉得我夸张,有些事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不是,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温渝揉揉耳朵,埋怨道:“说话就说话,撩人干什么。”

  

  陈儒哑然失笑:“温温,不要打岔。”

  

  温渝起身给了陈儒一个拥抱意在安抚:“好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难道我被欺负了不立即还回去,反而打电话嘤嘤哭说老公有人欺负我吗?”

  温渝支着下巴,思索:“你别说,是个恶心人的好方法啊。”

  

  陈儒险些气笑。

  

  陈儒意有所指道:“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管大小事都可以找我,就连简单的分享我都会很高兴,伴侣不就是这样吗?”

  

  温渝说不过了,索性投降:“我改,我改,以后我什么都分享给你,你就等着被我烦吧。”

  

  陈儒笑笑,可很快他的表情又被一层紧张覆盖,喉结动了动,酝酿几次,终于说出口:“温温,你觉不觉得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温渝左思右想,没明白陈儒说的下一步是什么,现在他们同居,感情稳定,下一步还能是什么?

  

  见温渝是真的一脸疑惑,没明白他的意图,陈儒只能出声提醒:“结婚。”

  

  温渝的双眸睁大了,相比惊喜,他看起来更像是惊讶:“啊?”

  

  温渝这个反应,陈儒就有点失落了:“你不愿意吗?”

  

  “不是!”温渝连忙反驳,“我是真的没想到。”

  这话说得心虚,其实这个话题母上已经反复跟他提过好多遍,说没考虑过是假的,但他确实是有点顾虑。

  

  陈儒没有说话,只是黑眸沉沉望着他,温渝遭不住他这样的眼神,放弃抵抗一般坦白:“我有点悲观,我觉得结婚就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在这种禁锢下就算有爱也会被消磨。”

  

  陈儒问道:“因为你见证过失败的婚姻?”

  

  温渝张了张嘴,唇边浮起一抹苦笑,心想陈儒真的能一秒把他看透。

  

  陈儒缓慢牵起温渝的手,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说过这个话题?人和人不一样,带来的体验也是不一样的。”

  

  “记得,我妈也说我以偏概全了,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在幸福,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不幸。”

  

  “你怕我们也会步入你所设想的那个境地里?”

  问完,陈儒又叹一口气:“其实还是回到信任这个问题里。”

  

  温渝急于解释:“没有啊,后来我妈问我相不相信现在选择的人,我肯定是相信的。”

  “我只是……在面对重大决定的时候会瞻前顾后想得太多。”

  

  陈儒静静听完,最后做了妥协:“好,老婆,我今天提起这件事只是想说明我的态度,对你没有任何马虎和敷衍,不是在逼你做决定,如果你还没有想好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

  “但是温温,我想让你知道,我期待和你相爱的每一天,没有任何悲观色彩。”

  

  陈儒的话音落在空气里是没有重量的,但却在温渝心里留下了浓重的痕迹,他想他万事谨慎,走一步就要考虑后果,只为求得完美,可是在这样的过程里真的开心吗?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完美的结果吗?人生处处是转折,总有他无法考虑到的,倒不如随心所欲,不计后果地冲动一次。

  

  和爱的人在一起,好像怎么都不会太糟糕。

  

  陈儒吻了吻温渝额头,说不要有压力,接着收拾桌上的餐具,正要走时,听到温渝在他身后问:“什么时候去看戒指?”

  

  陈儒转身,看着温渝缓缓笑了。

  

  

  温渝觉得奇怪,陈儒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不见人影,嘴上说着去店里了,但好几次温渝找过去看到店里只有肖哲一人,肖哲的反应更是可疑,问什么,都摇着脑袋说不知道。

  

  直接问陈儒吧,他还理直气壮,说温渝找的不是时候。

  

  温渝心中疑惑,难道是最近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可是他们现在互相都没有秘密了,陈儒又隐瞒什么?不会是……濒临破产了吧!

  

  这可把温渝吓坏了,思索几分钟他又迅速冷静下来,破产就破产,无非是钱多钱少,反正陈儒还有开日料店的经验,他这边也有点积蓄,大不了重新开始嘛,只要陈儒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

  

  温渝打定主意,最近要多包容陈儒的情绪,毕竟男人经历事业上的大起大落,很容易敏感过激,他身为伴侣,这时候要站出来做陈儒温暖的港湾!

  

  于是陈儒发现最近温渝总是以一种爱怜的目光望着自己,睡前要抱抱自己说明天会更好,还不断转发一些公众号的文章,例如:“男人的低谷期度过,关键在于这三点。”“极度清醒!后悔没早点读到这些释怀文案!”“为什么你的关心,在伴侣眼里变成了唠叨?”“男人失败后一蹶不振?太荒唐!!!”“找不到工作怎么办?聪明人是这样做的!”

  

  陈儒一脸莫名其妙地点进去,莫名其妙地看完,莫名其妙地发了个问号。

  

  温渝:(拥抱)(拥抱)。

  

  后来陈儒才知道温渝这些奇怪的行径都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要破产了,陈儒哭笑不得,说什么温渝都不信,只能拿过手机给温渝看他的资产。

  

  温渝双眼睁大,一脸震惊,虽然知道他老公有实力但没想到这么有实力,既然不是破产,那……陈儒到底干嘛去了!!!

  

  陈儒装不知道。

  

  有一晚两人窝在沙发看电视,温渝闲着没事把玩陈儒的手,细看之下发现陈儒指甲缝里有残存的泥土细屑。

  

  温渝百思不得其解,问:“你……下地去了?”

  

  陈儒身形一滞,很快反应过来,神色如常:“嗯,有些食材需要我亲自去挖。”

  

  “噢……”温渝自顾自地嘟囔,“难怪最近总见不到你呢。”

  

  陈儒什么也没说只摸了摸温渝的脑袋。

  

  过了一个月,陈儒拉着温渝,说:“温温,跟我去一个地方。”

  

  温渝问去哪,陈儒也不说,就这么跟着去了。

  

  陈儒开着车带着温渝来到郊外的地方,温渝想起上次两人夜里,挑眉:“大白天飙车,不怕交警叔叔抓你哦?”

  

  陈儒摇头:“不是这个。”

  

  又行驶了几分钟,陈儒停下车说到了。

  

  温渝左看右看,想不通陈儒带他来这里的意图是什么,在疑惑之下,温渝被陈儒牵着手带着向前行走。

  

  绕过一座略高的山坡之后,眼前的景象呈现在温渝眼前。

  

  是一大片随风摇曳的玫瑰,放眼望去至少有几百米。

  

  玫瑰红得似火,热烈地抢夺温渝的视线,置身于花丛中,馥郁的花香将两人笼罩,温渝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震惊失语,是指尖传递的温度将他唤醒,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温渝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下意识回握住陈儒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这……全都是你种的?”

  

  陈儒笑笑说:“不全是,时间有点紧,我等不及,有些是移种已经开好的。”

  

  难怪,难怪总是忙得见不到人,难怪指甲里会有泥土……

  

  温渝眼眶有些发热,喉间也泛上一阵酸涩,像是猜到了什么,仍在茫然地问:“你、你弄这些干嘛啊……”

  

  陈儒郑重地说:“当然是想向你求婚。”

  

  说着,他单膝跪下,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上多了一个丝绒黑色盒子,陈儒面向温渝打开,一枚简单大方的男式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陈儒仰起头直视着温渝的眼睛,面上带着淡笑,目光里盛满了缱绻的温柔:“这段时间我想过很多求婚时要和你说的话,说起来有点可笑,白天想到失神,夜里辗转反侧,也没想出到底说什么能表达清楚我自己的心意,我打过腹稿,也在纸上写过很多遍,可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够,我觉得我准备得也不充分,怕你嫌弃我求婚的方式太老土,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一天都不想,玫瑰开过了机会就没有了……我……温温,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温温,我们结婚,好吗?”

  

  温渝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在陈儒拿着戒指向他单膝跪下的那一刻,从前他所有对未来不稳定的忧虑全都消失不见,温渝的眼眶微微发红,他把手伸过去,望着陈儒的眼睛轻声说:“好,我们结婚。”

  

  陈儒把戒指套在温渝的无名指上,握着温渝左手郑重地在戒指上落下一吻,站起身把温渝拥入怀中,在温渝耳边轻喃着:“温温,我好爱你。”

  

  

  我茕茕孑立行走于漫无边际的苦楚,被馥郁的花香吸引了方向,你站在我面前,鲜活,明亮;我忍不住驻足,贪恋你的气息,用目光描绘你的身躯。

  你掌控我的欲望,终结我的幻想。

  我贪婪地想要占有,把你禁锢在我荒芜的心尖,是否我可以用名为一生的指环套牢于你。

  我的玫瑰。

  我的爱人。

  

  温渝在车上的角落发现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后就看到了这一段文字,初时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了下来,陈儒在一旁用指腹轻轻擦去温渝的泪水,说:“我写的不好,而且我太紧张了,没说出来。”

  “老婆,不要笑我了。”

  

  温渝攥着纸,大哭:“这得翻多少字典才能写成这样啊!”

  

  

  全文完

  

  

继续阅读: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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