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后温渝终于不再捣乱,两人坐在客厅沙发消食,温渝不厌其烦地玩陈儒的手指,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忧心忡忡,陈儒很快察觉到,揽着温渝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温渝摇摇头,几经纠结,终于决定说出来:“前几天我看电视,有一个人签证到期了就被遣送回国,阿儒,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期限吗?”
问完,陈儒没有立即回答,温渝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什么,心往下一坠,又慌忙解释起来:“我不是在打算什么,只是想知道期限,好让我心里有数,至少到时候不会发生得太突然,早了解早计划嘛。”
温渝看着陈儒那双沉静的黑眸,没来由地觉得悲伤,想到他要和爱的人分隔两地就一阵不舍,很快他又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陈儒:“异国恋也没关系啊,相比起来我们离得很近了不是吗?一趟飞机的事,而且我是自由职业,时间上方便很多,一有空我就可以飞过去看你,顺便旅旅游,我还没去过日本呢。”
“没关系的阿儒,有困难我们克服就好了。”
眼看着温渝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陈儒不再逗他,手指抚过温渝的眼尾,笑着说:“温温,我出生在这里,我有中国国籍,从来没有变过。”
温渝愣愣的:“意思是……你不会被遣送,对吗?”
陈儒笑意未减,意有所指道:“老婆,那种电视剧还是少看吧。”
温渝都在计划两个人异国了,没想到会得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心境从低到高的起伏致使他反应都变得有些慢,听到陈儒的话以为他是在说自己和那个人情况不同,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是揶揄,温渝瞪他:“你嘲笑我?”
“没有。”
陈儒就这么含笑看着温渝,笑意之中又有深沉的温柔和不舍,他看了几秒,突然抱紧温渝,在他耳边说:“温温,只要你想,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温渝第一直觉陈儒这话说得很奇怪,有点悲伤,不像是对未来的憧憬,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再加上陈儒不会被遣送回国的惊喜,温渝也没有来得及去深思。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温渝想到什么,问:“阿儒,我记得我们刚认识时我问你来中国多久了,你说有几个月,那你是因为什么决定回来的呢?”
闻言陈儒眸光暗了暗,他看着温渝,没有立即回答,接着又平淡地说:“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完成。”
温渝直觉陈儒停顿的那几秒里隐瞒了什么,他试探问道:“不方便说吗?”
陈儒笑笑,抚摸着温渝的脸,很珍视的样子:“温温,以后会告诉你的。”
谈恋爱不意味着要侵占对方的隐私和全部空间,这点道理温渝还是知道的,而且看陈儒的神情并不轻松,也许这件事对陈儒来说也很重要,需要时间去斟酌,如果他无视一切一定要陈儒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呢?能帮到陈儒最好,帮不到反而徒增烦恼。曾经的他会要求爱人对他没有任何隐瞒,现在他懂得这种坚持是偏执,没有益处。
陈儒想说的时候他会倾听,不想说便耐心等待,这就够了。
气氛有些沉重,温渝转移话题,一脸好奇地问:“阿儒,是什么契机让你开这个日料店呢?”
说起这个,陈儒淡淡笑了:“这是我母亲的愿望,我替她实现了。”
温渝眼中露出惊讶,他没想到会是这么温馨的原因,而且这也是陈儒第一次主动说起他的家人。
温渝捧着陈儒的脸晃了晃:“我们阿儒做日料都这么好吃,那阿姨肯定更厉害!”
转眼温渝又担忧起来:“我们谈恋爱这么久,你都见过我家人了,我还没见过你的呢,是不是很不礼貌啊?”
陈儒说:“温温,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啊……”
温渝陷入懊悔,本来这个话题就是为了缓解之前的气氛,没想到现在搞得更沉重了。
陈儒看温渝自责的模样觉得好笑,他攥紧温渝的手,说道:“宝贝,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是我要接受的,你不需要小心翼翼。”
温渝看着陈儒,满眼心疼:“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陈儒摇了摇头:“温温,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不用回避,况且我们相爱,了解对方的家庭不是应该的吗?我之前一直在思考怎么跟你说,现在正好给我机会了。”
“你要做的只是了解事实,至于愧疚和自责,这些和你没有关系的,如果每次提到这件事你都要道歉,我反而认为我是不合格的男朋友,影响你的情绪。”
温渝凑近陈儒抱住他,闭上眼轻叹道:“每次被阿儒包容都觉得好幸福。”
陈儒低下头吻了吻温渝耳朵:“每次被温温抱着都很幸福。”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你爸爸呢?”温渝问。
陈儒说:“死了。”
温渝靠在陈儒怀里,不解地眨了眨眼,怎么感觉陈儒说的时候带着很大的情绪?但很快又为陈儒父母双亡所动容,对陈儒无比心疼,心想以后一定会给男朋友更多的爱和关怀。
“阿儒,妈妈去世是在开店之前还是之后呢?”
“之后,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温渝难过地笑笑:“我觉得好遗憾啊,如果她能看到就好了。”
最心疼的还是陈儒,他记着妈妈的心愿,等到能实现的时候,人却不在了。
陈儒轻轻揉着温渝的头发,说:“会看到的。”
“那妈妈还在日本那边?”
“对。”
温渝说:“等有机会,我想去看看她。”
陈儒的心又一次被触动,温渝的爱永远坦诚热烈,他说:“好,我带你去。”
温渝发现他对陈儒的事了解得还是太少了,对他的一切温渝都很好奇:“在这边开店是不是很难啊?”
相比起来,陈儒也算半个外国人了,开店要选址装修,陈儒说他回来才几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店开起来,估计很辛苦了,想当初他开工作室租的房子还是通过舅舅帮忙才盘下来的。
陈儒笑笑,说:“不难。”
温渝不喜欢这样,不喜欢陈儒不让自己和他一起分担压力,就像有时候温渝不开心或者有情绪会跟陈儒说,温渝希望陈儒也是如此,并不只在情爱方面,健康的关系是相互的,一个人不会永远强大承受压力,也不会永远弱小没心没肺地逃避。
温渝很认真地说:“阿儒,我不希望你觉得我比你年纪小就以为我是被保护、能力小的一方,我可以处理好很多事情。”
“温温,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弱小,为什么会这么想?”
温渝有些沮丧的:“因为我好像没有帮到过你什么,你总是表现给我这不难、不算什么,我能处理好,我知道你习惯独立了,但偶尔你能依赖我,我也会很开心的。”
陈儒失笑:“你指哪件事?开店吗?还是其他的?这确实不算什么,一件很轻松就可以完成的事还要向老婆撒娇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试试。”
“还有,温温,我想照顾你是发自内心的,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绕来绕去又回去了。
温渝撇撇嘴:“好吧。”
陈儒捏捏温渝的脸:“为爱的人付出或者享受是很正常的事,不要把利益交换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宝贝。”
温渝纠结道:“我只是想表达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好像我确实有些夸张了。”
陈儒说:“你已经让我拥有很多了。”
从爱,到健全的灵魂。
这场深夜谈心持续到现在,温渝靠在陈儒怀里打了个哈欠,陈儒笑着摸温渝的头,问:“困了?”
温渝懒懒地嗯一声。
陈儒抱起温渝到浴室,两人简单地洗了澡,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