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肃风飒飒冷面对
汀州2026-10-19 13:593,038

翊辰双手环在胸前,抱剑绕着元瑾与赵忠走了一圈。他眉眼凌厉着,用剑鞘抬起元瑾的下巴,赵忠立即惊吼道:“大胆狂徒!”

元瑾想到那日在千金阁的场景,心中有了主意。她对赵忠挥了挥手,赵忠拎着灯笼退后几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对峙的二人,恐眼前这个天青色衣袍少年伤了元瑾分毫。

街巷寂静,月升柳梢,翊辰的天青色身影拉长投在月光之中,为他添了些许危险气息。

元瑾双手束在身后,挑衅地看着翊辰:“咱家是皇上跟前最得宠的奴才,又刚从萧府出来,若是咱家出了何事,怕是皇上与萧院首都不会放过你!眼下只需咱家高呼一声,巡夜的官兵就会赶来,咱家劝少侠还是早些离去罢。”

元瑾不提还好,如今一提,便提了翊辰最在意的两个人。他手指一动,剑出鞘,锋利剑刃紧贴着元瑾下巴。

元瑾垂下灵动双眸,剑身与剑鞘只分离了寸许,冰凉剑刃紧贴着她的下巴。翊辰冷厉眸子怒火燃起,在清冷月色下又蒙上一层冰霜,冰火交融,危险至极。

赵忠惊呼一声,丢下手中灯笼,上前扶住元瑾,元瑾挥手示意他不要出声。元瑾扶着他的手退后一步,翊辰的剑便脱离剑鞘一分,冰器摩擦声似催命符咒般响在二人的耳中。

赵忠隐忍不住,出声震慑道:“大胆狂徒,你可知你眼前的是何人?”元瑾也知此时若是再不说出她的身份,她与赵总怕是要做剑下亡魂了。她压低嗓子,抬眸看向翊辰:“放肆!朕乃……”

灯影昏明,铮铮急促的马蹄声响传来。元瑾一语未完,翊辰合上剑鞘,把她与赵忠推到了路边。

“吁!”

元瑾眸中高抬起两只马蹄,随即是马蹄铁掌落地声。马上拿剑的雪青色衣袍少年紧勒住缰绳,强行拉着马去了一侧,少年从马上跳下,几步走到元瑾与赵忠跟前,把二人扶起,急忙问道:“二位没事罢?在下忙着赶路,未看清二位在此。”

月光下,雪青色衣袍少年的青丝用白缎束在项上,面容清秀倒透出些女子的样态。见少年模样焦急,元瑾不忍同他生气,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不待元瑾回答,一旁的翊辰便厉声质问道:“你眼睛长马蹄上了,看不到这里有三个人吗?”

那雪青衣袍少年回首见翊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心中也气恼起来,蹙眉反击道:“你耳朵是长马粪上了?听不到我在道歉么!再说了,我只看到这里有两个人,余下那只会叫的,倒是没认出来是什么。”

元瑾见翊辰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生出欢喜。她面上显出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何是在马粪上?”

雪青衣袍少年笑着回道:“丢在路上了呗。”

元瑾与赵忠“噗嗤”笑出了声,翊辰手中的剑脱离了剑鞘,指向元瑾,挑着剑眉,冷声道:“小太监,你胆子又肥了不少?”

元瑾立即噤了声,她见雪青衣袍少年手中也拿着一把剑,忙扯着赵忠的衣袍退到雪青衣袍少年身后。她问面前这个驾马行在通往皇城道路上的少年,“少侠也是要进宫吗?”

雪青衣袍少年困惑着:“进宫?我要去墨大司马府上。”他说着生出窘态,挠了挠头,“我第一次来帝都,对这里的路不熟,二位可认识路?”

翊辰听到雪青衣袍少年要去将军府,开始细细审看他,不多时便发现“他”是女儿身,遂眯起眼睛开始猜测此女子的身份。

元瑾灵动双眸转了转,附在雪青色衣袍少年的耳侧悄声道:“我二人是出来采办的公公,路遇这位少侠,他似有难言的嗜好,阻拦着我二人不放我们离去。求少侠救救我们,再晚一些,我们就要受罚了。”

雪青色衣袍“少年”回首看了一眼唇红齿白的元瑾,便明了元瑾口中所言的难言嗜好。她也曾听闻帝都近日龙阳之风盛行,却不知已如此严重。她久经战场,手抓俘虏无数,也亲眼见过这些俘虏的下场,心中对这些伤残了身子的奴隶怜惜不已。

她看了一眼二人的酱色太监衣袍,把手中利剑出鞘,护住身后的二人,大声道:“有本少侠在,你们大可放心回宫复命!”

翊辰未听清元瑾对眼前这个人讲了些什么,可令她出手相助。他亦冷言道:“本公子不同女子交手!”

元瑾与赵忠皆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手拿宝剑的“少年”,眼睛从她脖颈处略过,又停在她胸前,好像确实是女子。见状,元瑾的手不觉捂紧了自己的脖颈。

雪青衣袍女子气怒道:“不要小看女子!”她挥起手中宝剑,一跃而起刺向翊辰。翊辰把剑收回剑鞘,身子微微后倾向后滑去,只用剑柄来回挡着来人的进攻。

元瑾与赵忠趁着二人厮打之时,连忙向皇城跑去。二人项上的帽子来回甩着,扯得脑袋混疼。

当看到城门守卫的一身铁衣时,元瑾第一次觉得这冰冷铁衣下的人带着温意。她与赵忠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城门处,任由项上的帽子东倒西歪地遮盖面容。

翊辰被雪青色衣袍女子缠住,无法去追逃走的元瑾。他招招躲让逼急了雪青色衣袍女子,她手中的剑飞出,刺向翊辰。翊辰侧身一躲,冰凉利刃贴着他胸膛前的衣袍刺向了远处。他不由得大怒:“你这女人太不识趣了!本公子已经让了你数招,你却还不收手!”

雪青色衣袍女子冷哼一声,道:“若是在战场上,你会手下留情吗?少在这里装大度!江湖人士哪来这么多讲究!”

翊辰冷眉蹙起:“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把战场挂在嘴边,你以为你是什么本朝名将!本公子还有要事,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舞剑!”他说完后退几步,飞上屋顶离去,这个女子的身份只需问一问父亲便知,他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雪青色衣袍女子自知追不上远去的翊辰,她走几步捡起地上的剑,插回剑鞘中。翊辰桀骜不驯的天青色身影出现在眸前,她冷哼了两声,一个有龙阳之癖的假侠士!

她扯过缰绳上马原路返回,想去繁华的街巷寻一个帝都人问路。

勤政殿灯火通明,正殿外候立着长寿宫的宫人与侍卫。元瑾与赵忠对看一眼,皆垂首、苦着面色跨进了宫门。元瑾把项上帽子摘下来,扔给身侧的赵忠,闭了闭眼睛、认命地一步一步走进了正殿。

正殿中,阮太后端坐在主位,朝天发髻一丝不乱,太后朝袍上的凤凰在烛光下似带着火焰。

元瑾上前拱手一礼,“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眉眼和悦地看着元瑾,伸出手,“到母后这里来。”而后瞥了一眼左右候立的宫人,“你们全部退下。”宫人们应道“是”,皆躬身退下。

元瑾不明所以地上前,她怯懦瞧着阮太后笑意盈盈的眉眼,手伸到一半却迟迟不敢交到太后手中。

这样慈爱的场景,她只在儿时感受过。阮太后多久不曾这般对她笑过,元瑾已经记不清了。她灵动双眸凝看着阮太后的笑容,像贪恋春光的孩童,移不开眸光。

阮太后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笑道:“哀家知道,以前是哀家对皇上太过严厉。可皇上是大魏国的国君,哀家宠溺皇上便是害了皇上。皇上是哀家的亲骨肉,哀家看皇上如此也是痛在心里。”

她身子前倾,拉过元瑾坐在她身侧,手轻轻理着元瑾凌乱的发束。“如今好了,墨大司马已经同阮大司徒商议了皇上的婚事,待皇上亲政,恢复真身便指日可待。”

阮太后的手温柔细腻,摩挲之下有细细的纹路,元瑾的心被手掌上的温暖柔化。她像靠在李奶娘怀中那样靠在阮太后怀中,阮太后面色一愣,笑意在唇边若隐若现,她的手顿了顿,放在元瑾肩上。

元瑾伸手紧紧搂住了阮太后的腰身,“儿臣一切都听母后的。”

阮太后神情复杂,或许是她对元瑾太过严厉,若可以一直守着元瑾生母的秘密,她还是有一个公主可承欢膝下的。她垂眸看了看元瑾纯真的面容,柔声道:“好,好。”

元瑾在阮太后怀中抬首露出天真笑容,阮太后也浅浅地弯起嘴角:“告诉母后,今日跑去哪里贪玩了?”

元瑾咬了一下唇瓣,面上露出愧疚之色:“儿臣去,去了萧院首府上。”

阮太后拍在元瑾肩上的手突然收紧,她眉眼间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笑道:“母后知道,皇上自小与萧院首一同长大,这情意是旁人比不得的。可皇上对锡儿?锡儿可是为了皇上才留在宫里的。”

元瑾面庞即刻羞红了,她把脸埋在阮太后怀中,小声问:“母后都知道了?”

阮太后慈爱道:“皇上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的,与哀家血脉相连。皇上的心思,哀家只需看一眼便知晓。”她一语刚完,内寝殿中传来物什落地的声响。

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 日月同辉不相惜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覆霜枝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