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签赵磊！”
饭桌上童澈斩钉截铁地说，表情不容置喙。
童雨声和宋知华很是惊讶：“怎、怎么了？这可是星火音乐，算是有点名气的。”
刚捞起毛肚一不留神又滑进了锅里，童雨声两头急，一会看看锅，一会又看看童澈的表情。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之前想签公司的也是她。
“为什么呀？”
叶之舟刚出院，慢条斯理地在清汤锅里涮肉，刚烫好的肥牛卷，蘸好调料，默不作声地落到童澈碗里。
童澈犹豫了一下，没有动那块肉，偏偏在红汤锅里捞出一片毛肚来。童雨声更急了：“诶诶诶，那片毛肚，那是我的！你说你，不同意签约，还抢我毛肚，童澈！你变了！”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童澈赌气似的，把筷子都放下了。气得童雨声连灌了几大口可乐。
宋知华察言观色，手肘碰了碰童雨声。“先听听小澈怎么说。”
腾腾的热气烫红了她的脸，童澈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听说……那个赵磊，人品不好，尤其是旗下的艺人，有个叫秦羽的，更加差劲，反正，不能跟他们签。”
“秦羽？什么秦羽？”童雨声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那个秦羽啊，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啊！”宋知华和童雨声异口同声。
童澈很快反应过来，看来秦羽在这个1999，还没有什么名气，心里稍微放心一点。
“那阿舟你知道吗？”
叶之舟在热气氤氲中跟童澈对视，又很快闪避。仿佛刚才接触的不是两道目光，而是两道闪电。
好在他变脸快，不等旁人诧异，他已经自顾地下了一盘牛肉，边涮边说：“听说了，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啊。”童雨声和宋知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失望，“可是，他明明看上去挺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这个人，大家要多多防备。”童澈想起来有些后怕，不仅因为她曾被赵磊关了一晚，更可怕的是，他跟秦羽认识。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费太多口舌，含糊两句便顾着埋头吃菜。
一块鲜美的虾滑掉进她碗里，顺着热气的方向，看到了叶之舟。他正面不改色地在锅里捞菜，嘴上念叨：“虾滑再不吃就老了。”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童雨声赶紧伸碗：“给我啊，我爱吃！”
叶之舟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勺子转了个弯，白花花的虾滑全进了童澈碗了。
“阿舟你也太偏心了！”
“这想吃你再点去。”叶之舟冷不丁地来一句，“你又不是刚出院。”
这个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童澈看着满满一碗菜，虽然都是自己爱吃的，却有些尴尬，不好下嘴。反倒是宋知华打趣童雨声道：“小澈就该多补充营养，你个大老爷们，吃土豆吧你。”
童澈笑着把碗里的肉又夹给了童雨声：“你吃，我就爱吃土豆。”
宋知华偷摸笑了一声，剩叶之舟一个人有些黑脸。
童澈有些莫名的得意。
饭后宋知华和童雨声去看电影，又剩下他俩。
“我送你回宿舍？”
“我想自己走走。”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麦。原本就尴尬了一晚上，此刻周围的空气都像冻住了一样。两人一个低着头，一个别过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额……那个……”童澈先回过神来，强行咧开嘴：“不、不用了，我那啥、我……我不回宿舍。”
“哦，那你去哪？”
童澈举目四望，周围最醒目的是一家网吧的招牌。童澈找到了救星般：“我去网吧！你回去吧……那个，拜拜！”
说完就逃难似地进了网吧，连头都不敢回。
倒是全世界的网吧都长一样，童澈很适应1999年的老式电脑，熟练地开了机，又熟练地登了自己的QQ，列表里依旧只有“一苇以航”一个账号，头像是安静的灰色。
没上线啊……
童澈敲了一行字：【hello~好久不见】
反正闲着，便去看看其他的网页。
过了一会，头像亮起来，系统自带的熟悉的咳嗽声响起。【好久不见】
童澈有些兴奋。看来就算这个世界不是那个世界，“一苇以航”却还是那个人。准确来说，还是可以什么烦恼都可以倾诉的树洞。
童澈问：【你最近怎么样？跟那个女孩表白了吗?】
上一次聊天还是她出事之前，那会一苇以航也跟她说了自己的秘密：喜欢一个女孩很久，却碍于种种原因，不敢说出口。
对方迟疑了一会。【嗯，我说了】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答应？在一起了吗？】童澈一听这，可就来劲了，全然忘了自己半小时前还糟心着呢。围观别人的八卦，总比自己的事有意思的多。
【没有……】
【她好像，不太能接受？我怀疑是不是我做错了……】
童澈有些意外：【那，你觉得那个女孩，平时对你有意思吗？】
【什么叫有意思？】
【喜欢啊！女孩子喜不喜欢都很明显地。】
童澈自认为这方面很敏感，恨不得现场教学，噼里啪啦打了一堆文字：【呐，判断一个女孩喜不喜欢一个男孩，方法有很多的。比如，一堆人在开玩笑的时候，是不是她会不经意地看你；还有你们走路的时候，她是不是会靠近你，或者你靠近她的时候，她会不会躲；还有你要是生病了，她会不会关心你……还有好多，这个你得自己去细品。】
这太简单了。童澈一回忆自己对叶之舟做过的事，简直手到擒来，照搬就是。如果说之前碍于“小叔”的关系，她还藏一藏，那后来她的喜欢简直就像盛夏的烈日，太明显了，根本藏不住，连童雨声这样的憨憨直男都看得出来。
童澈心想，那时他肯定也知道吧。可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表白，偏偏要在她放弃一切希望时，又突然开窍呢。
难道是因为那个女孩跟他分手了，他找接盘的？！
呸呸呸！想得美！童澈心里凭空生了一股怨气，逼着自己不再想那件事。
这时对面的信息传了过来：【我想，她是喜欢我的。】
童：【那可能就是你的表白方式不对了。女孩都喜欢浪漫啊！】
童澈想了想，如果是一个理想的告白，最起码要有鲜花，要有漫天的星光，要有对方真挚的、诚恳的、发自肺腑的说，我喜欢你。
【要不，你下次再试试，记得送花，再挑一个星光璀璨的晚上，就你们俩独处的时候。记得，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别害羞。】
对方从善如流。【我记下了。】
【不过其实……如果对方也喜欢你，这些都不重要。你是怎么跟她说的？】童澈有些好奇地问。
过了好久，久到她准备下线。一苇以航终于回话了。
【我说，我可不可以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