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桥抬眼看着旁边的何亦辰,见他没有要反对的意思,这才连忙起身,如一阵烟般溜走。
房间里又只剩下徐薇和何亦辰,她来到他跟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喃喃,“好了,人都已经赶走了,你就别再生气了!”
徐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没有骨气,被坑害的人是她,该生气的人也是她,结果到头来自个却反而安慰起何亦辰来。
坐在车里的他们许久都没有说话,每走一段徐薇总会忍不住侧头。
发现所行驶的路根本不是回香苑的,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何亦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医院。”
他回答得很干脆,只是徐薇却是一头雾水,紧张地拉起他的手仔仔细细看,“你哪里受伤了?”
看了左手换右手,手上没有又弯下腰去掀他的裤腿。
刚卷了两圈,垂着的那双手便被何亦辰拉住,“笨蛋,不是我!”
徐薇又怔怔地转向开车的男人,“刘秘书,你受伤了?”
把着方向盘的那双手握紧,看见何亦辰凌厉的眸光,刘秘书连回头也不敢了。
见两个男人都绷着张脸,徐薇终于反应过来何亦辰是要送她去医院。
“我好好的,不想去医院。”徐薇颓废地坐在椅中。
虽然她自己也是医学从业者,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进到医院总会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看见那些哭天抹泪的家人,她的心便像被人用刀子割着般疼。
“只是去检查一下,没有问题便回来。”何亦辰轻捏女人垂着的那只手。
徐薇看着他的手不说话。
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反对,都是无法让何亦辰改变心意的。
今天她已经给他惹了太多事,不能再继续惹他不开心了。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如同宝石般闪亮的眼倒映着缩小版的他,何亦辰收回搭在她手背上的那只。
“时装秀已经被我搞砸了,我没脸再待在公司。”
这一天,何亦辰早预料到。
以徐薇不愿与人苟且的性格,确也不适合待在何氏那片沼泽地里,至于爷爷那里,他完全可以再找别的说辞。
“那就不回去。”
拿了检查结果再回去已是深夜,徐薇连脚也没顾得上洗,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何亦辰替她将脚上穿着的鞋袜脱掉,等到她睡踏实后才下楼。
候在大厅里的吴伯见着何亦辰终于下来了,忙跑上前焦急地道:“小少爷,老爷子让你今晚就回去。”
“我知道了。”将手伸进吴伯拧着的那件外套,扣好纽扣后道:“好好照顾少夫人,若是她醒来问起我,你就跟她说我回公司加班了。”
轿车如疾风般行驶,何亦辰坐在房车里拨动着手上戴的腕表。
虽然他已经想了很多办法回避,但该来的终还是来了。
夜已深,翠禾别墅却依旧灯火通明。
何庆林坐在小客厅的檀木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中的烟斗。
何亦辰和何丰澄并排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猝不及防间,烟斗里灌满的烟灰喷洒到何丰澄身上,烫得他连连缩手。
“当初让你回来,你是怎么跟我承诺的,你可还记得?”
何丰澄按着起泡的那只手,忍着臂间的疼痛,“我说会想办法让亦辰回来。大哥,我,我也一直在那么做!”
何庆林拿起另一边放着的拐杖,随即挥了过来。
只听得咔嚓一声,站着的何丰澄瞬间跪地。
“你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搞臭亦辰的名声让他倍受人指责,这便是你想的办法?”
何丰澄垂着头不说话。
何庆林气得面红耳斥,又一次扬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打下去。
旁站着的何亦辰在这一刻终于开了口,“你就算今天把他打死了,我也还是那句话。”
跪在地上的何丰澄见何亦辰一脸决绝,只觉得这么些年所做的事都白费了,何亦辰根本没把他放心上。
也就他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只要真心相待,早晚会换来何亦辰的一丝怜悯。
再不抱任何希望,颓废地垂下头。
何庆林气得脸色铁青,“你宁可窝在外面跟别人合伙搞个小公司,日夜操劳还赚不了几个钱,也不要接管我的商业帝国?”
何亦辰默不作声。
何庆林转过身背对着他,“那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怪我不念祖孙情。”
“丰澄,去把那小丫头给我带来,我要亲自调查这件事。”
何庆林刚开口,何亦辰便急着道,“爷爷,这件事跟徐薇无关,她也是受害者!”
有着一头银发的老人眯起眼,“是不是受害者,不是你说了算。”
何丰澄起身向外走,一直极力压制着的何亦辰此刻终于拉下脸,“什么事都是你在说,当初我不要结婚,你非要给我安排。好不容易才跟她和平相处下来,你又要把她赶走?”
这些话,何亦辰压在心底已经很久,说出以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只是何庆林的脸却已经黑得不能看,连着猛咳了两声跌坐在沙发里。
“吴妈,快拿药!”
何丰澄四处翻找,听见喊声的佣人急忙跑来,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准备拧的时候被何丰澄夺了去。
“大哥,赶紧把药吃了。”
何庆林就着水将药粒一并服下,待情绪稳定下来,在何丰澄的搀扶下回了卧室。
何亦辰刚走到门口,何丰澄便后一步追上。
“亦辰,我知道你很不满大哥插手你的事情。但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爷爷,你能不能说话客气点?”
何亦辰回头望了眼二楼,“他还好吗?”
“现在是睡着了,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等醒来后就不清楚了!”
何庆林的脾气,他们都清楚,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若不是今日实在气得太甚,何亦辰恐怕没这么快就能走得了。
“好好照顾他。”
说完,何亦辰迈步离去。
直到夜幕中的那抹背影消失,男人才卸下刻意的讨好。
放松下来,感觉右臂疼得厉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自己的小卧室,褪去身上穿着的外套,看着镜子里那个红肿到一点力都使不上的肩膀,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