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薇惊愕地看着满脸笑意的左元,失语症,他竟然敢说何亦辰有失语症!
垂着的那双手紧紧攥着衣摆,粉白的指甲用力掐,疼。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左元是真的当着何亦辰的面说了他的坏话。
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何亦辰身前,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元元,去看看小智智他怎么样了。”
绝不能让何亦辰在这个时间逮着单纯可爱的左元,以他细皮嫩肉的模样不得揍成熊包?只要一想到小可爱秒变后挂着满身红包的鼻涕虫,徐薇便心颤颤。
见左元还傻愣愣地站着,又催促,“赶紧去看看啊!”
“哦,好。”左元探头看了眼徐薇身后站着的何亦辰,确定他真的只是失语症,这才放心离去。
一米五的走廊里,此时除了炽白的灯光便只剩下徐薇和何亦辰。
徐薇仰头看着一米开外的男人,尽可能地微笑,“你怎么过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何亦辰:“……”
男人疲惫地垂下眸。
徐薇又一本正经地问:“到这边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何亦辰冷冷瞅着她,“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他?”许久不说话,一开口便是反问她。徐薇心里窝着火,回答也显得不耐烦了些,“元元,我们科室的实习生,他左胸挂的名牌,你没看见?”
原来不仅是心瞎,连眼也瞎了。
“元元,叫得这么亲切?”男人眸底浮起丝不悦,“还真是新工作新气象。”
呃。
挖苦她?
她不过就是叫了几声元元,他便这么大火气?
那他自个把前女友请到成风去,还让她替自己代管苏家的产业,把自己当作她的贴身,依照何亦辰这个火气,她差不多是可以上楼揭瓦了吧?
可是她没有,她还在继续做他的宠物猫(受气包),依附他,取乐他。
不公平,老天待她真是太不公平!
徐薇直直地望着一脸冷色的何亦辰,跟着爽朗一笑,“不是你跟我说要积极向上,努力学习的吗?我现在正在努力的路上!”
何亦辰的脸阴得快要滴水,“手机拿来。”
男人伸出一只大手,徐薇看着他掌心清晰的络脉,在心里问候何亦辰。
坏人,坏透了的人,没有心肝的人。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徐薇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不情愿地将手机递过。
何亦辰接过,迅速解开锁,打开通讯录,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拖入黑名单。
见他黑了脸,徐薇又急忙道:“那个是不小心弄的。我现在就把你放出来!”
徐薇伸手去接电话,还没有够得便被何亦辰躲开。
敏捷地将手机揣起兜里,淡淡说:“晚了。”
“晚了?”徐薇纳闷地看着他,没太明白何亦辰话里的意思,依旧自顾自笑,“何亦辰,那真的是无心之失,你要相信我。”
他就是因为太相信她了,所以才会窝在何氏一直忙工作。
好不容易得空了赶着过来看她,却不想她竟跟小鲜肉打成一片,早把他给忘掉九霄云外。
男人毫无征兆地抓住垂着的那条手臂,半拖着徐薇走。
“何亦辰,这里是医院,你不要胡闹!”徐薇边走边求饶,还不停地扳圈在手腕处的那只大手。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即便抠得手腕都红了,何亦辰依旧不撒手。
“何亦辰,我求求你,别把事情做绝了,那样大家都不好看。”徐薇苦着张脸说:“你虽是何董事长钦点的继承人,但你毕竟才刚去,做事还是要低调点。”
徐薇尽可能地站在何亦辰的立场为他考虑,不想拖他下水,不想败坏了何亦辰的名声,也不想再作为替身跟他在一起。
何亦辰斜睨着她,许久以后才道:“我就不该答应你到这里来。”
徐薇愣愣地看着男人那张比寒冰还冷的脸,不该答应她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何亦辰这趟过来是要捉她去何氏做那端茶倒水的秘书的?
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何亦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直拘着我?”
黑白分明的那双眼眸色变暗,徐薇拖着长长的气声,“我们是合作伙伴,合作最应该保证的便是公正公平。而你现在这样,抱歉,我真是实难理解。”
爱她吗?
她已经试过了,即便把自己化成了大饼脸,何亦辰依旧不为所动。
疼她吧?
若是习惯性掐人打人称之为疼,那这个世界的疼还真有点疹人。
拿她当莫悠的替身,做莫悠一切不愿意做的事情?好像她又没有那个资本。
到底是为什么?何亦辰要这样再一再二再三无限度地欺负她,玩弄她?
女人眼睫颤颤,染上层薄薄的泪。
气恼地坐在椅中,仰靠着椅背,“要不我们还是提前解约吧?这样,大家都能轻松点!”
“你就为了轻松?”男人眯起眼,看着她的深眸。
徐薇抓紧椅子上的扶手,状似不在意地道:“能够轻松点,又有谁愿意受累?我自然也是一样的。”
徐薇只求何亦辰能看在大家默契合作那么长的时间份上,早早地把约解了。
那样,她便再也不会想他。
他本即非囊中物,亦非池中鱼。
能够跟人中之龙的相处已经是她今生奇遇,她又怎能再奢望能跟他携手到白头?
这个梦已经做得太长,也是时候该醒了!
徐薇忍着心里的剧痛,笑,没心没肺的笑。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静静的坐着,直到五分钟以后,何亦辰才不带一丝情绪地道:“徐薇,你以为我的床是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吗?”
徐薇:“……”
“合约没到期,你就必须按约定履行。还有,我再提醒你一句,苏家的产业,还有你的威山,现在可都还是我的人替你代管着。”
他没再往下说,摔了门离开。
徐薇望着那道冷漠到骨子里的背影,想笑,但笑着笑着竟落下泪来。
何亦辰什么意思?
是说只要她再提,他便让他的人不管了吗?或许还不只是这样,以他的暴戾小气,徐薇觉得他是真有可能把属于她的一切,她母亲的一切全给吞了。
意识到这一点,徐薇瘫软地倒在椅中。
时光像倒转的磁带,她自以为努力得来的一切,到最后却成就了何亦辰?
果然,信任是最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