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说这话就到了御书房，皇帝刚下了早朝，御书房外还侯着两个官员，曲天川定睛一看，一个是韦丞相，另一个不认识。
曲青峰看见韦丞相上前打招呼：“世安，你怎么也在这？”
韦丞相叹了口气，“我还是不太想卿卿远嫁，想跟圣上说能不能晚一些……”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卿卿也才刚出生，现在都要出阁了。”
“唉，早知道就跟天川定个娃娃亲好了，也不用远嫁了，真是舍不得。”
曲青峰乐了：“我家这混小子配不上你家卿卿。”
刘公公提醒曲青峰，说皇帝还在等他们。
韦丞相撇撇嘴，“我走了，算了，卿卿好像很期待这门亲事，唉，女大不中留啊……”
曲青峰跟曲天川进去了，曲天川进去时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官员，那个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但却在曲天川看他时突然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曲天川皱了皱眉，那笑容好渗人。
皇帝并不是那种很严肃的人，也可能是手链起了那份威严，在曲天川和曲青峰行了礼后便说：“坐吧。”
“曲小将军，在北疆怎么样啊？”皇帝笑眯眯的问。
曲天川刚想站起来回答，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着说话：“回陛下，臣一切都好，北疆的叔叔伯伯都很照顾我这个小辈。”
皇帝挑眉，笑说：“他们一开始也没好好照顾你吧？”
“一开始是不怎么照顾我……但后来嘛，我使了点手段，哎呀，不说这个了，总之那些叔叔伯伯人都很好。”
曲青峰剜了一眼曲天川，“你这孩子，在圣上面前怎么说话呢？”
“他这样挺好的，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孩子。说起来，你们走的时候他还那么小，我还抱了你啊，现在都长大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当年襁褓里的小小孩童现在也是可以统帅三军的大将军了！”皇帝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可惜……要是雪亭在，看到天川这么争气该有多欣慰……”
曲青峰笑的有些苦涩，“她应该是每天提心吊胆的，捏着手帕守在门口，还会怨我把天川送上战场吧？”
“既然说到这里了，那我就问了，天川啊。”
曲天川应了一声，“陛下尽管问。”
“你可有心仪之人？”
曲天川心头一个咯噔，这要怎么说呢？说他有，但是看这架势，皇帝应该会继续追问，那他总不能就这样说是叶轻舟吧！别把老爷子吓出病来。
不过他这一犹豫的空挡，皇帝已经看出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有的。”
曲青峰转头看向曲天川，曲天川扯了扯嘴角，“我……”曲天川转头，对上皇帝笑眯眯的脸，“我一糙老爷们哪知道什么是喜欢，再说了，从小到大我身边也没什么姑娘，去了北疆，军营里也全是大老爷们，我能喜欢谁啊？”
曲青峰立马赞同：“也是，没见你跟哪个姑娘走得近过。”
皇帝只是笑，不说话，曲天川赶紧扯开话题，陪着皇帝聊了一会天，最后要走的时候，皇帝又叫住了曲天川，曲青峰也回头，“哎呀，青峰你就出去吧，我同天川俩说会悄悄话。”
关上门，皇帝走下主位，走到曲天川身边，拉着曲天川坐下，“天川啊，我知道这次让你去北疆你也不容易，定是受了好些苦的，但是你要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知道吗，刚刚你走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第一次见你爹那个时候……”
皇帝说着抬起头，就好像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光，“不过你跟你爹不一样，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肯定会比你爹更厉害，雪亭给你取的名字就很好，天川，星星汇集成银河，你定能璀璨生辉。”
曲天川也听的心潮澎湃，“谢陛下赏识！”
皇帝拍拍曲天川的肩，“天川啊，那你能给我说说你的心上人吗？”
曲天川一愣，这话题转的也忒快了吧……
“别担心，你爹不在这，你小声的跟我说，我知道，你刚刚不说一定是顾忌你爹。”
曲天川深吸一口气，凑近皇帝，小声道：“反正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在我心里，这世上没有比他更美好的存在了。”
皇帝笑了，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袖，“你一定很喜欢她（他），去吧孩子，你爹还在等你，我就不留你们了。”
曲青峰也没问皇帝给曲天川说了什么，两个人出了宫门，一路沉默，经过一家点心铺时停了下来，“你娘以前最爱吃这家的桂花糕，我觉得甜的掉牙，但她喜欢，每次下朝经过这里还是会给她买。”
曲天川看了那个点心铺一眼，没有福安堂大，但飘出的甜香还是很吸引人，曲天川下马，走到铺子门口，“店家，有桂花糕吗？”
“有的有的，公子要多少？”说话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越过曲天川看到了后面的曲青峰，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开口问：“曲将军？”
曲青峰点点头，“阿婆，跟以前一样，四块就好了。”
那个老婆婆有些激动，“都好久没见过你了啊，这是曲小将军吧？
真是一表人才啊！我听说曲小将军打了胜仗，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曲青峰明明很得意，但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阿婆快别夸他了，你身体可还好？”
“我很好啊，只是现在年纪大了，每日也做不了多少点心了……对了，曲小将军想吃些什么？阿婆送给你吃啊。”
“有绿豆糕吗？”
“有，阿婆给你拿。”曲天川接过绿豆糕，还是温热的，随手就将油纸包揣进了怀里。阿婆不收他们的钱，曲天川走的时候悄悄垫在了油纸下，阿婆晚些时候收拾东西看到那块银子，笑着摇摇头，“父子俩还真是一个德行。”
曲青峰给曲天川吃了一块桂花糕，曲天川皱了皱眉，“好甜啊，我娘以前怎么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啊？”
曲青峰咬了一口，“她说，吃些甜的才会忘了现实的苦。”
曲天川咽下桂花糕，不说话了，他知道这座城充满了曲青峰的回忆，此刻，就让他爹静静回忆过去吧。
——
“轻舟轻舟，这是京城的绿豆糕，你尝尝，去年的就没赶上，这可是在我娘最喜欢的点心铺买的。”曲天川跟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绿豆糕来，还是温热的。
叶轻舟尝了一口，“好甜啊……”
曲天川就着叶轻舟的手，咬下叶轻舟剩下的半块绿豆糕，“的确好甜……我娘说，多吃些甜的才能忘记现实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