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月,叶轻舟身上那些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大夫给他拆了支架,嘱咐他可以下床走走,但还是不能太过了,要慢慢来。
曲天川扶着叶轻舟下了床,院子里有一颗桃树,上面冒了点绿芽,叶轻舟看着那绿芽笑:“看来春天也快来了呢。”
曲天川拢了拢叶轻舟的披风,“春天来了好啊,我们回禾城,还能看到普安寺的桃花,等紫藤花开了,天气好的时候,你就坐在院里读书,我就躺在你旁边看你,再来点福安堂的点心,再沏一壶茶,多好啊。”
叶轻舟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一动就疼的很,他不敢使力,但又忍不住使力,踏出一步,疼的他咬紧了牙,曲天川一直看着叶轻舟,看到他这么难受忙说:“轻舟,我们不着急,你慢慢来,别这样……”
叶轻舟忽然推开曲天川的手,往前走了一大步,疼的他攥紧了拳头,额上冒了汗,他回头看着曲天川,“少爷,我想自己试试,你别过来。”
“轻舟……”曲天川有些无奈,他其实比叶轻舟更害怕这些,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是嫌弃叶轻舟,叶轻舟就算腿断了,眼瞎了,毁容了,他也喜欢叶轻舟,但他怕,叶轻舟自己承受不住。
最后,曲天川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横抱起叶轻舟,在院里的长廊边坐下,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捧着叶轻舟的脸说:“轻舟,你别这样了,我说过的,我喜欢的,我爱的,从来只是你这个人,只要你是叶轻舟,不管是什么样,我都爱!所以,你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苏大夫很快就来了,一切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你再等等好不好?”
叶轻舟揽住曲天川的腰,将头靠在曲天川胸膛,听着曲天川的心跳声,应了声,“好。”
曲天川每天会带叶轻舟在院子里走,大多数时候,是曲天川抱着叶轻舟说话,院里安静,小四不然那些下人过来。韦卿卿有时也会陪着叶轻舟聊天,叶轻舟看起来一点点好起来了,曲天川也慢慢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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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诩和秦贺月总算带着苏大夫来了,苏大夫看了叶轻舟的腿,面色有些凝重,大家都明白了,曲天川心里难受的很,叶轻舟扣住曲天川的手,指尖在曲天川手心挠了挠,“少爷?天川?怎么回事啊你?是我腿伤了,怎么现在搞的好像是你受伤了一样啊?”
“我倒希望受伤的是我……”
叶轻舟不笑了,捧着曲天川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天川,人各有命,我能遇见你已经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了,有得必有失,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如果银河不亮了,那么上面漂浮的轻舟也会失了光彩。”
曲天川紧紧抱住叶轻舟,红了眼睛,叶轻舟拍着他的背安慰他,闭眼时自己的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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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曲青峰的信和皇帝的圣旨就到了,说要他立马进京,曲青峰已经备好一切,先去京城等着他了。曲天川接了旨,中原要同漠北议和,年后议和的使者就要到,因着叶轻舟受伤,已经耽误了好些时候了,现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曲天川收拾一番就得出发了。
“轻舟这伤……苏大夫,我可以带他去吗?”曲天川很想带着叶轻舟一起去京城,他想带着叶轻舟走遍天下。
苏大夫点点头,“可以的,坐在马车上又不用走动,倒也是一种修养方式。”
曲天川一下就高兴了,拉着叶轻舟的手说:“太好了,可以一起去京城了!”
可他没想到,叶轻舟抽回了手,淡淡道:“我想留在这里,不想去京城。”
“为什么?”
叶轻舟转过头,不说话了,苏大夫看着两人,幽幽叹了口气,对着曲天川摆摆手,“你先出去吧,别趴窗台偷听啊!”
曲天川带上门出去了,心中满是不解,他的轻舟,不是说想陪着他吗?怎么这次突然不愿意了呢?
苏大夫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上面浮起来的热气,“轻舟啊,其实你很想去吧?”
叶轻舟垂着头不说话,良久,才点了点头。
苏大夫轻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静静看着叶轻舟,那双眸子好像能透过所以假象,看到背后的真实。
“轻舟啊,我是不想你留下任何遗憾,我知道你们这条路不好走,也明白你们从前,现在,还有以后会有多难。但是啊,人活一世,都不知道下一世还能不能再遇到,什么下辈子再在一起,再如何如何的话就别说了,先把这辈子过好,不要让自己后悔,遗憾。你可以给师父说说,你到底在怕什么吗?”
叶轻舟心中有些动容,“师父,他现在是镇北大将军,官场那么复杂,我怕我会拖累他,我怕他以后会被那些人诟病,也怕那些人拿这个做文章,我不想他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也不想他被人的口水淹没……”
苏大夫拍拍叶轻舟的背,“轻舟啊,你何必想这么多呢?你不过十八啊,世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只要你们无愧于心,做好该做的事,不给人留下什么把柄,那么又有什么能伤到你们呢?”
“可是……”
“就问你叶轻舟到底想不想同曲天川在一起?”
叶轻舟想也没想就答:“想,可……”
“想就行了,别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师相信,你们可以的,你们都是勇敢的人,在为师心中,你们都是顶好的人,你现在啊,要过的就是心这一关,从心所欲不好吗?你们还年轻,不要一次错过,就让自己后悔大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