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小滔子的睫毛颤了两下,有一阵尖锐的痛感从腹部传来,他皱了皱眉。
“嘶……”
“知乐!小滔子!你醒了吗!”宋呈安听着响动,扑到床前来握住小滔子的手。
小滔子睁开眼,入目是藏青色的床帘,云纹花样,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宋呈安的床榻。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殿下……我怎么睡这来了?”
宋呈安端来一碗药,拿了调羹一勺勺吹凉了喂给小滔子,“你现在有伤,就在这休息吧,当时情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况且……我的床更舒服啊,不是吗?”
小滔子伸手触了触腹部的伤,一碰就疼,“嘶……”
宋呈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到被子里握住他的手,“你别碰,伤的很重,你还得再修养几天呢!”
“殿下,原来我没死啊……”
宋呈安一把捂住小滔子的嘴,“瞎说什么呢,虽然伤的很重,但没有伤到要处,再加上太医给你悉心治疗,这些药啊,都是名贵药材,你家殿下我可是一直守在这的。”
“我……睡了很久吗?”
小滔子的手指在宋呈安的手掌里动了动,宋呈安被挠的有些痒,轻笑一声:“你睡了大概一天一夜吧,快天亮了呢。”
小滔子犹豫了一会,问:“殿下,你一直在这……照顾我吗?”
“对啊,你是为我而伤,我若是对你不管不顾岂不是很没良心?”
宋呈安喂完最后一口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颗蜜饯,“来,张嘴!再说了啊,把你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啊,萧烈那个家伙粗手粗脚的,暗香殿的其他人我又不敢信任,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来最好。”
舌尖的蜜饯化开,丝丝甜味从舌尖沁入心底,甜的他不由地弯了眉眼,“殿下……”
“嗯?”
“你真好。”
宋呈安愣了会,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也就……那样吧……我去叫萧烈拿些粥来,你现在得吃得清淡一点……”
宋呈安端着碗起身,看那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起身的时候还撞到了床头的小几,开门时又砸了手。
小滔子拉起被子遮住脸,在宋呈安的气味里偷笑。
他一点也不后悔那时冲上去替他挡那一箭,幸好,他还能再陪着他。
“知乐!我回来了!”
小滔子往门口看去,晨光乍泄,少年的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殿下你还是叫我去小滔子吧。”
宋呈安端着碗坐下,舀了一勺粥吹凉,凑到小滔子嘴边,“我觉得知乐好听,知乐知乐,何以知乐?唯心安矣。”
小滔子养了近半个月的伤,宋呈安就在暗香殿里待了半个月。
小滔子靠在软榻上,看着坐在窗边看书的宋呈安道:“殿下,你不用管我了,你有事你就去忙啊。”
宋呈安转过头,“知乐,我给你念下这首诗啊,你听听……”
小滔子无奈的笑了笑,“殿下……”
宋呈安放下书,撩开帘子看了看窗外,放下帘子起身走到床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蜜饯,凑到小滔子嘴边,“来~”
小滔子张口,就着宋呈安的手吃下,然后静静的看着宋呈安。
“我不是遇刺了吗,我受惊吓了啊,我现在在休养生息,懂了吗?”
“那可有查出刺客的来历?”
宋呈安看着小滔子的眼睛,弯了弯嘴角。
小滔子抓紧了手下的被单,喉头一攒,“殿下,其实我有一件事没跟你说……”
“我知道。”
小滔子蓦的抬起头,惊诧之色尽显:“殿下你知道?”
宋呈安替他掖了掖被角,颔首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小滔子突然翻身下床,作势就要跪下,宋呈安赶紧搂住他,皱着眉斥责:“做什么?你腹上还有伤呢,伤口裂开怎么办啊!”
“殿下,你对我这么好,我却跟着他们一起害你……我……我不配你对我的这份好……”
宋呈安将小滔子放在榻上,轻轻抱住他,手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我知道其实你并没有把我的计划说出去,我知道你每日给我的茶水里其实放的是安神的药,我知道春猎那日,你也没想到他们会真的置我于死地,好了,你不也没真切的让我哪里受伤吗?”
宋呈安擦了擦小滔子眼角的泪,“你看你啊,你才是伤员,你不是保护了我吗,你别哭啊……”
“殿下……其实我也不想的……是三殿下他……他抓了我娘……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我娘她真的很不容易……我不想她被三殿下折磨……我没办法……”小滔子将头靠在宋呈安的肩上,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宋呈安轻轻叹了口气,复又抱住小滔子,“知乐,你娘其实……宋呈兆在骗你,你知道吗?”
小滔子不解的看着宋呈安:“什么意思?”
宋呈安深深的看了小滔子一眼,握住他的手,“知乐,或许你的母亲是想你一直快乐的,所以她当年救下你,却没想到你还是逃脱不了这个命,她愧疚得很,再加上身体本就不好,你那个继父也……唉……”
小滔子看向宋呈安,眼角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母亲她……不在人世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轻易就打碎了小滔子的梦。
他原本以为他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的,他以为他可以拜托跟魔界一样的命运,他以为他可以救下这一世的悲剧的……
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耳边宋呈安的呼唤也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