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玉章抿了抿唇,刚想解释什么,唐燃又开始说话了,“哥舒,我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这么突然,我也不知道这五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经历了什么,但是,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你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们的吗?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说出来啊,我不信凭着唐门和听风山庄的势力还斗不过他一个蓬莱阁。”
哥舒玉章听前半段话就特别无奈,他也想跟他们说自己这五年的遭遇,但是这要他怎么说出口,不就得从开头说起,这么玄幻的故事,说出来谁都不信啊!
但听到后半段总算弄懂了,敢情唐燃是觉得他娶苏落英是因为他背后没有了藏剑峰,惧怕于蓬莱阁的势力。
哥舒玉章刚笑了一下,唐燃就抬头瞪了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亏你还笑得出来,再怎么说咱也是前武林盟主的大公子,不至于屈服于一个小小的蓬莱阁啊!”
“你是不是没听到我前半句说的什么啊?”哥舒玉章终于逮着唐燃的话隙了。
“什么?”唐燃又回想了一遍刚刚哥舒玉章说的话,觉得没什么漏掉的啊。
“我说,下月初五武林盟主继位大典在藏剑峰举行。”
“这有什么……等等!武林盟主继位大典?”唐燃看向哥舒玉章,“藏剑峰?不会是……”
哥舒玉章都准备好点头了,谁知唐燃突然来了句,“你爹起死回生了?!”
哥舒玉章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打唐燃的冲动,“我爹已经死了,不能复活了,所以,继位的人是我。”
唐燃一瞬瞪大了眼睛:“!”
“所以下月初五之后你就该叫我哥舒盟主了。”
“可是……不对,你回来才多久啊?怎么就……你怎么就……?虽然你很厉害,可是武林盟主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唐燃有些激动,一句话卡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哥舒玉章负手而立,背影挺括,“这不也是我爹的愿望吗,况且,放眼整个武林,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吧?”
唐燃虽然很想否认,但他不得不点头承认,哥舒玉章年少英才,沉稳知事,从小跟在哥舒朗面前耳濡目染,对武林中事再熟悉不过,即使这五年不在武林,可凭借他的聪敏,想知道那些事也易如反掌。
“可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就要娶蓬莱阁的苏落英呢?莫不是就为了这武林盟主之位?”
“当然不是,其实……”哥舒玉章贴在唐燃耳边悄声说了什么,只见唐燃的表情先是一副释然,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哥舒玉章。
哥舒玉章点了点头,唐燃张了张嘴,又呆愣了半天不说话,最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哥舒玉章拍了拍唐燃的肩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唐燃比了个把嘴巴缝起来的动作,哥舒玉章满意的点点头。
“那个……”唐燃喊住哥舒玉章,脸涨得通红,“哥舒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凤姿怎么想的啊?其实他今天都听到了……”
哥舒玉章眼底划过一抹诧异的色彩,最后叹了口气,“他啊……总是喜欢拿着半截儿就开跑……”
——
时间过得很快。哥舒玉章早在月底就搬回了藏剑峰。
虽然藏剑峰在五年前被一把大火烧没了,但这些年倪远山一直在重新修葺藏剑峰。哥舒玉章特别感谢倪远山
初四,天渐渐黑了,星子一闪一闪坠上夜空,初夏的风不燥不徐,带着绿叶植物和花香。
倪凤姿被倪远山拖来藏剑峰,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来的,这些天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点点,现在就要直面的接受那伤痛和刺激了。
藏剑峰跟以前一样,又有些不太一样,倪凤姿一个人在后院里逛着,这里处处是回忆,又处处显得陌生。
紫薇花还没开,一旁的樱花和杜鹃开的正好,粉色的花瓣一如那年的紫薇花瓣,风一吹,纷纷扬扬落下,倪凤姿伸手去接,那花瓣落在掌心,脑海中就跳出那年的夏日,少年翩飞的衣角,纯净的白。
哥舒玉章每一个动作,一招一式都足以让人印刻进心里。他记得自己那时本想从背后偷偷吓哥舒玉章一下,结果哥舒玉章反应特别猛,直接把他掀翻了,可在落地之前又抱住了他,跌入了花瓣铺就的地毯之上,阳光正好,他一睁眼,对上哥舒玉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难怪看起来总是那么温柔。
想到这里,倪凤姿又难过起来了,以后哥舒玉章就要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别人了。说起来,倪凤姿前几天还见了苏落英一面,因为蓬莱阁离藏剑峰较远的缘故,迎亲不甚方便,所以苏落英现在就住在山下。
不得不承认,那也是一个温柔的人,跟哥舒玉章一样,温柔的让人不忍心去破坏那份美好。苏落英一见到他就亲热的拉着他说话,“你就是倪少主吧?我听玉章说起过你好多次了,今日一见,果然是……所言一点也不假。”
倪凤姿微微挑眉,“他经常提起我吗?他都说什么了?”
苏落英只是笑笑不说话,但倪凤姿只觉得苏落英这是春风得意,在跟他炫耀自己同哥舒玉章有秘密,而没有注意到苏落英的笑里带着的几分揶揄的意味。
“凤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倪凤姿转头就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出口的,问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有点认床,睡不着就出来走走,”倪凤姿说着故作轻松的抻了抻手臂,避开哥舒玉章的眼神,四处看着,“这藏剑峰跟当年也差不多哈,老爷子办事还是可以的,修复的倒也像模像样的。”
哥舒玉章点点头:“嗯,多谢倪叔叔了,这些年实在是麻烦他了。”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倪凤姿受不了这种氛围,打着哈哈转身,“那个,我就回去了……”
“凤姿。”可偏偏,哥舒玉章喊住了他。
倪凤姿强忍着没有回头,装作没有听到,加快速度跑回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静静的站着一人,他哭,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痛。
【叮!亲亲,这边检测到男配好感度最近下降的非常快呢,就在刚刚,又下降了五分呢,现在累积好感度是十分,亲亲,你得加油了!】
哥舒玉章抿紧了嘴唇,看不出来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藏剑峰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那些下人个个都面带喜色,男的腰间绑了红丝带,女的头上别了朵红花,看起来格外喜庆。
入目皆是大红色,倪凤姿看着只觉得刺眼得很,偏偏还不好表现出来。
倪远山拉着倪夫人一路走一路笑,两人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哎呀,你看看,这多好啊,什么时候我们听风山庄也能这样啊?”
倪凤姿听出来了,这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娶亲。他不搭话,默默翻了个大白眼,他只想娶哥舒玉章,其实也可以委屈一下,嫁给哥舒玉章的。
很快便到了厅堂。哥舒玉章今日穿着喜袍,大红的喜袍上用金线绣了龙纹,还有连理枝,带着一个样式精致的发冠,是莲花的形状,底部的中间嵌了一颗红宝石,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再加上嘴角的那抹笑,倪凤姿简直挪不开眼。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今天也穿了一身红衫,暗纹凤凰图样,不甚明显,但却偏偏同哥舒玉章的龙纹配上了。在世人眼中,龙和凤从来是极其相配的。倪凤姿想,他这也算和哥舒玉章穿过一次喜服了吧?可他想要的不止这样,他想同哥舒玉章拜高堂,拜天地,想他的身边站着的人永远是自己。
可是,这显然不可能了。
宾客来的差不多了,今日要先举行武林盟主继位大典,众人便聚在了厅堂前面的空地。
这里设了几个高座,坐着的是武林中极有分量的前辈。锣鼓一响,随之而来的是是司仪高亢的声音,“吉时已到!迎盟主!”
众人自觉退到红毯两侧,留出一条通往场地正中那个祭坛的路来。
哥舒玉章身着红袍,不疾不徐,昂首阔步的一步步走过人群,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祭坛。
“祭先任诸位盟主!祭先祖!祭天地!……”
哥舒玉章跟着司仪的指示,一步步完成了继位大典最重要的祭祀之礼,接着就是由坐在高位上的前辈致辞,授予他盟主令,盟主印。
经诸位前辈讨论,最后决定用付芜青来完成这一项。哥舒玉章对着付芜青行了一礼便从他手上接过了盟主令,盟主印。
付芜青没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哥舒玉章,然后突然俯身,“付芜青见过盟主!”
“师父!”哥舒玉章赶紧伸手去扶,可这时,场上之人齐齐俯身行礼,“见过盟主!”连高位上那些前辈都起身对他行礼了。
哥舒玉章的手便顿在了半空,很快便调整了站姿,举起手中的盟主令,沉声道:“诸位不必多礼。”
那些人闻言纷纷起身,目送着哥舒玉章走上场上最高的那个位置,阳光打下来,少年头上的金冠发出灿灿的光来,自他身上,莫名涌出一股帝王之气来,一时震慑了众人,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