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轻舟!轻舟!在吗!少爷不见了!”小四昨天晚上一不小心玩太晚了,就在那边睡下了,一大早醒来,本想去找曲天川认错,敲了半天门也没声,推门一看,人影都没有,这可把他吓坏了。
叶轻舟忍不住笑了,推了曲天川一把,“你惹得好事……”
曲天川笑着起床,穿上鞋走到屏风前,拿起外袍披上,又想到昨晚他赖着不走,抱着叶轻舟各种撒娇的样子,最后索性直接倒在床上装睡,可能是那坛女儿红有些上头,后劲大吧,他装着装着还真的睡着了。
曲天川可以想象到叶轻舟无奈的给他脱了外袍,擦了脸,肯定上床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多半是趴在床沿上睡的。可后半夜还不是滚到了他怀里啊。
正得意的笑呢,突然瞥见桌上那坛酒,“遭了!”曲天川赶紧过去抱起那坛酒就往叶轻舟床底下塞,末了才去开门。
小四愁眉苦脸的等在门口,见开门的人是曲天川,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少少少少少爷!”
“一大早的就在那瞎嚷嚷,真是聒噪!”
小四越过曲天川探头往房间看去,叶轻舟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头发还是散着的,小四又转过头来看着曲天川,“少爷,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挨着人睡啊?莫不是因为昨晚小四不在,你觉得孤单寂寞?”
曲天川今天心情好,下手力度都小了几分,只轻轻敲了一下小四脑门,“少爷我做事还要跟你报备吗?想你?你真是想得美哦,去打水来,我要洗漱。”
曲天川在桌子边上坐下,抬头巴巴的看着叶轻舟,“轻舟,你给我梳头好不好?”
叶轻舟忍不住笑了,“好。”
曲天川背过身去,随手翻开一本书,上面有叶轻舟自己做的批注,曲天川翻了几页,问:“轻舟,这……好像是医书啊?你看医书做什么?”
叶轻舟:“我身体不好,自己瞎看的。”
其实叶轻舟早就开始看医书了,还记得有一次曲天川发高热,烧的不省人事,叶轻舟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后来苏大夫治好了曲天川,也一次又一次治好了他,叶轻舟便决定,他也要学医术,为的是以后他也可以保护曲天川,不用再只能看着曲天川难受,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曲天川点点头,又说:“我昨晚真没醉,我说的话我都记得,我也记得,轻舟你说,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叶轻舟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小四端着水回来,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曲天川,笑的也忒灿烂了一点。
“少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曲天川不由得抬头看向叶轻舟,“看看轻舟,就很高兴啊。”
小四不解的抬头,看向叶轻舟,叶轻舟微微抬头,对着他展开一个柔柔的笑,小四眨了眨眼睛,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好吧,的确是这样的。
曲天川将帕子丢给小四,蹭的站起来挡住小四的目光,“洗漱完了,去吃饭!”
叶轻舟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洗漱完,曲天川神清气爽的去了前厅,全身上下散发着的气息太过招摇,老爷子都看了他好几眼,总觉得这孩子哪里不一样了。
用过早饭,曲天川把叶轻舟送到苏大夫那里去,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叶轻舟躲着他的这几天,都在苏大夫这学医。
“轻舟,我等会来接你,我先去找秦贺月!”曲天川不舍的悄悄勾住叶轻舟的小指,还好衣袖够大,能挡住这些小动作。
叶轻舟抽回自己的手,“知道了,少爷你去吧,我等会自己回去也可以的。”
“你就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叶轻舟笑了,“好,我等你。”
——
秦贺月在浣花楼等曲天川,浣花楼的茶点做的极好,曲天川心情好,大手一挥,给秦贺月点了一壶好茶,秦贺月慢悠悠的喝着茶,揶揄道:“某些人啊,还算有良心,知道感谢恩人。”
曲天川拿起一块点心就往秦贺月嘴里塞,“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贺月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靠近曲天川,用手肘碰了碰曲天川,挑了挑眉,“哎,给我说说昨晚怎么回事呗!”
曲天川想了想,本来他和秦贺月最初的计划是灌醉叶轻舟,不都说酒后吐真言吗,给人灌醉了,再问就知道叶轻舟到底喜不喜欢曲天川了。
结果……
“哈哈哈,我还特意买的陈酿,就是现在轻舟酒量应该不怎么样,一杯下肚,你就可以得手了,结果没想到啊,倒是你先醉了!还是自己把自己灌醉的!哈哈哈哈哈哈!”秦贺月拍着大腿笑的停不下来。
曲天川狠狠的瞪着秦贺月,“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我要不是看在你给我出主意的份上,我早就打你了。”
秦贺月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试了好几次终于憋住了,“都说这人啊,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变得不像自己,我看咱们曲少爷现在啊,该从禾城小霸王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曲天川不欲与秦贺月这样的人争论,没有意义,他看了看外面,算了算时间,“哎,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秦贺月一愣,“你去哪?”
“轻舟在苏大夫那,我说好要去接他的。”
秦贺月:“……”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啦!”
秦贺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歪头疑惑,“时间不早了?”
苏大夫住的小院离浣花楼有些远,曲天川去的时候是苏大夫的夫人给他开的门。曲天川很客气的将手里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苏大婶。
苏大婶以前小时候见过曲天川,乍一眼看到眼前的曲天川还有些疑惑,心想,这么俊的公子怎么到他们家来了,莫不是要看什么病?
曲天川咧嘴一笑:“苏大婶!我是天川!”
苏大婶又看了看曲天川,笑着拍了拍曲天川的手臂,“是天川少爷啊!都长这么大了,可真是一表人才啊!来找苏大夫的吗?”
“我找轻舟。”
“轻舟啊,他和老苏在晒药材呢,你进来等他吧。”
苏大婶带着曲天川到了后院,苏大夫正拿着药材跟叶轻舟讲话,叶轻舟静静听着,时不时也会问两句。
阳光打的刚刚好,曲天川站的这个角度也刚刚好,叶轻舟的侧脸好看极了,认真的人温柔又带着一丝丝严肃,皱眉也好看!
“来,天川少爷,喝杯茶吧。”苏大婶递给曲天川一杯茶,顺着曲天川的目光看去,笑的慈祥,“轻舟啊,是个好孩子,好学又刻苦,我啊,看他书念得好,之前叫他去考个功名,你猜他怎么说啊?”
曲天川也想过叶轻舟是真的聪明,学堂的夫子都夸他文章诗词写得好来着,他也问过叶轻舟要不要去考功名,“他是不是说不想去,路太远了啊。”
苏大婶掩嘴笑了起来,“你哟,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路远就不想去考试呢?我可是听说曲老爷也很喜欢轻舟的,若是轻舟想去考取功名,曲老爷应该会给他提供车马吧。”
曲天川一想,也是,曲老爷子还巴不得他也去考个功名,但又担心官场那些尔虞我诈不适合他。
“为什么呢?”
“轻舟啊,他说他想陪着天川少爷,他说少爷你不适合官场,所以他也不去,他还说少爷你是除了他父母外最好的人了。”
苏大夫眼尖,早看见了曲天川,却一直没说,等跟叶轻舟一起把药材晒好了才对着叶轻舟使了个眼色,“哟,稀客来了。”
“什么稀客啊?”叶轻舟回头,就看到曲天川也看向他,咧嘴一笑,比阳光还暖。
“轻舟!苏大夫!”曲天川冲着两人挥了挥手。
苏大夫嫌弃的撇撇嘴,拍了拍叶轻舟的肩膀,“走吧,我可不敢跟某些人抢人。”
叶轻舟不好意思的笑笑,“那……那我改日再来。”
苏大夫点头:“去吧去吧。”
叶轻舟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对苏大夫行了一礼,才跟着曲天川一起走了。
苏大婶给苏大夫递去一杯茶,感叹道:“歇歇吧,那两孩子感情还不错啊……”
苏大夫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俩不容易啊……”
曲天川拉着叶轻舟出了门,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出来,“喏!给你!”
叶轻舟打开油纸,绿豆糕的清甜香气扑鼻而来,叶轻舟拿起一块,喂给曲天川,笑眯眯的说:“谢谢少爷给我买的绿豆糕,那就先给你少爷吃一块。”
巷子里没有人,曲天川笑着揽过叶轻舟的腰,将人拉近自己,低头,轻啄一口,“绿豆糕怎么这么甜啊!”
叶轻舟臊红了脸,冒了烟儿,推开曲天川,拿着油纸包往前走,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眉眼皆带笑,好像……真的很甜。
曲天川带着叶轻舟去酒楼吃了午饭,下午他想带叶轻舟去普安寺,他想告诉他娘,那个他没见过的娘,他找到自己非常非常喜欢的人了。
普安寺的僧人看到曲天川还有些惊讶,毕竟他不久前才来过,而且曲天川一年才会去一次,僧人还在想,一年过的这么快吗?
目光后移,看到叶轻舟时也一惊,不过很快恢复了淡定,带着两人去了供着洛雪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