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玉章走上擂台,亮出寒渊,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寒渊!当年藏剑峰的镇派至宝!”
“是了没错!就是哥舒少主!”
岳之霖眸中划过一丝异色,当年在青莲山庄,他就总被哥舒玉章压着,他明明也不差,但只要有哥舒玉章在,他永远都出不了头,他怎么愿意甘心做陪衬呢!
哥舒玉章死了之后,他除了惋惜更多的喜悦,终于没有人可以压着他了,他也终于成为了世人口中的岳少侠。
可现在,那个参加压着他的人又回来了!
哥舒玉章抱拳行礼,“岳少侠,请赐教。”
岳之霖虽然气,可他还算镇定,他这几年也学了很多,从来不曾荒废,想到这里,他便多了几分信心,他说不定就能胜过哥舒玉章呢!他也想光明正大的拿下武林大会,而不是像倪凤姿刚刚直接认输那样。
“哥舒玉章,好久不见。”
锣鼓一响,两人谁也没有先出手,光是静静对立,都能让人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极大的气场。
整个演武场的风都变得轻且诡异,一片竹叶旋转着飘落,岳之霖先按捺不住,亮出剑来,竹叶轻飘飘落地,已碎成两半。
随后,哥舒玉章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迎了上去,并未拔剑,只凭拳掌之力,也不主动出击,只避着。
“你为什么不拔剑?”岳之霖步步紧逼,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哥舒玉章笑笑,“这剑拔出来怪吓人的,就这样也挺好的。”
哥舒玉章说的是真的,寒渊是名剑,铸剑师用千年寒铁所打,出鞘的瞬间会散发寒气,这都还好,若是被它所伤,伤口很难愈合,整个人如坠冰窖,要说能把人痛麻木过去也好,偏偏寒渊这寒气就是让人保持清醒的,格外折磨人。
岳之霖倒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哥舒玉章在羞辱他,自己都没有资格让他拔剑。
低吼一声,岳之霖押上所有,一招一式杀气毕露。哥舒玉章依旧淡定的躲着,不出招也不拔剑。
底下看着的人心都揪在了一起。
“我怎么瞅着岳少侠像是要杀了哥舒少主一样呢?”
“哥舒少主怎么不拔剑啊!我也想看看名剑之首寒渊啊!”
“你们注意到没,哥舒少主似乎一直护着剑鞘上那个剑穗……”
有人提了一嘴,大家的注意力顿时从打斗移到了哥舒玉章的剑穗上。
倪凤姿自然也看到了,火红火红的穗子,上面坠了个小貔貅,红中带黑,比起当年,现在那小貔貅都有些泛光,像是被人捏在手心细心摩挲过千遍一样。倪凤姿抬起手,腕上一圈鲜红,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貔貅就缀在上面,跟那个剑穗的很相似。
倪凤姿抬头看着台上那抹黑色的身影,眼眶渐渐泛上泪花。
——
山下小院,邢宇几人终于打发走那些看热闹的人,关上门松了口气。
院中的石桌旁端坐着四个长辈,倪远山,倪夫人,唐风遥和唐夫人。
哥舒玉章扑通一声在几人面前跪了下来,“玉章愧对几位叔婶的厚爱,让你们为我担惊受怕了。”
倪夫人最先绷不住,起身扶起哥舒玉章,眼泪已经落了下来,“玉章啊,你回来了就好就好哇……”伸手抚上哥舒玉章的脸庞,“都瘦了……这些年这么过来的啊?一个人在外面苦不苦啊?怎么……怎么不回来呢?”
哥舒玉章也泪目了,他从小娘亲去的早,是倪夫人给了他母亲般的关怀,处处照顾他,“姨娘,玉章过得很好,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倪远山扶着倪夫人坐下,“夫人,该高兴的啊。”
倪夫人双手合十,抬头看着天空,“姐姐姐夫,玉章回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唐夫人也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唐风遥便揽住唐夫人,轻声安慰。
“该高兴的,玉章回来了,还得了这届武林大会的魁首!你爹娘在天上看到的一定会很欣慰!”倪远山拍了拍哥舒玉章的肩膀。
众人又笑起来,发自内心的为哥舒玉章高兴。
“等等!哥舒,你刚刚为什么一直不拔剑,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拔剑,不会是为了那啥那个谁吧?”唐燃总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唐燃这么一说,几位长辈也反应过来了,他们也觉得哥舒玉章这个行为很奇怪。
哥舒玉章看了眼旁边的倪凤姿,嘴角一勾,“寒渊剑气太强,我怕伤着旁边的人了,还有就是……我想给某人出气。”
倪远山听完哥舒玉章的话也看了一眼倪凤姿,“哎哟,玉章,你怎么也跟着胡闹!现在岳麓山才是武林中心,你这就是得罪了岳成霜啊,虽然大家认可你的能力,但难防岳麓山或是那些巴着他们的门派给你使绊子啊!”
哥舒玉章笑笑不说话,跟倪凤姿对视一眼,笑了,哥舒玉章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揉了揉倪凤姿的头,“长高了好多啊,今天够解气吗?”
倪凤姿重重的点头,“你这一出场还挺帅的嘛,你今天风头也出够了吧?”
哥舒玉章挑了挑眉:“我可没有某人直接撂下摊子下台的风头足啊。”
倪远山一拍桌子,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回去!现在就回听风山庄去!”
说走就走,邢宇刑安去准备车马,不过一刻钟,几人便出了金枫城。
哥舒玉章倪凤姿加上唐燃三人坐一个马车,三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气氛诡异的沉默。
“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倪凤姿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哥舒玉章沉默了,他能说自己是被某个系统拐去某个他都不知道的空间了吗?这就是个坑,还好他早就编了一套理由。
“我掉落山崖,顺着一条水流被冲到了一个我都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可山底有毒瘴,我差点就死了,还好是掉进了水里,我在那个地方遇到了一个高人,他救了我一命。但是命是保住了,我身上经脉尽毁,武功尽失……这些你们可千万别跟倪叔叔和姨娘说啊,我怕他们听了要难过。”哥舒玉章说到最后又补了一句。
倪凤姿眼眶又红了,他本就坐在哥舒玉章旁边,此刻听了这些话伸手紧紧抱住了哥舒玉章,“哥舒玉章,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痛?都怪我……怪我自己没用……”
哥舒玉章的手一时无处安放,最后长舒了一口气才回抱住倪凤姿,“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他们另有阴谋,说到底,是我拖累了你,好了,你别再自责了,你这样都不像我认识的倪凤姿了。”
倪凤姿不依,就那样抱着哥舒玉章不撒手。唐燃抬手捂住半张脸,这画面……他怎么感觉,倪凤姿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哥舒啊,那你这五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啊,你经脉尽毁,武功尽失,可我看你今日……嗯,挺威风的啊,还把岳之霖打趴下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情绪都还好,可唐燃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想笑。
哥舒玉章那时就是不拔剑,也不出手,即使岳之霖身上都露出了杀气,出招那般凶狠,逼得人退无可退,哥舒玉章还是不出手,就各种躲,大有一副,爷就是不出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感觉。
到最后,是岳之霖自己沉不住气,拔剑直冲哥舒玉章胸口去,当时在场的人都被吓到了,想着哥舒玉章总该拔剑挡一下了吧,结果哥舒玉章只是接着擂台的栏杆,起身一跃,飞奔至擂台另一角,岳之霖扑了个空。
岳之霖气急败坏,岳成霜在上面看得也气,但底下却一片叫好。
在一片叫好声中,哥舒玉章终于出手了,掌风凌厉,招招直冲要害,却又堪堪停手,岳之霖终究敌不过哥舒玉章,也是他心态蹦了,不然起码还能再坚持个十来招的。
最后,岳之霖摊坐在地上,手边放着那把剑,他却好像失了力一般,再提不起剑,站不起来了。
哥舒玉章摸了摸手中的寒渊,问岳之霖,“你不是想让我拔剑吗?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名剑寒渊。”
帅气的拔剑,寒光凛凛,出鞘的瞬间寒气毕显,岳之霖被晃得闭上了眼,他认了。
台上的岳成霜颓然的坐在主位上,挥了挥手,他也认了。
主持的人反应过来,一敲锣鼓,“恭喜哥舒少主哥舒玉章拔得头筹!”
底下只安静了一瞬,贺喜声欢呼声便响彻云霄。
哥舒玉章淡定的收了剑,一步一步下了台阶。
那个画面过了很久还清晰的印在倪凤姿脑海中,很多年以后,他再回到金枫城,还能记起那年春光正好,少年一身利落的黑衫,逆着光向他走来,嘴边是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微风轻轻,阳光柔柔,周遭的声音都安静下来,只余少年唇边一抹笑。
“不是说我遇到了一个高人吗,这五年我一直再重新拾起武功,那位高人也一直帮我调理身体。”哥舒玉章不疾不徐的解释着。
“那你现在呢?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倪凤姿可紧张了,拉着他上看下看,还动手摸,哥舒玉章攥住倪凤姿的手,“可以了,我好着呢,现在什么都好了,你们就放心吧,我以后也会好好的,我还得报仇呢。”
唐燃这下是双手捂住脸,他怎么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