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贺月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曲青峰会打死曲天川呢……
“曲伯伯!你不会要拆散他们吧?他们真的很般配啊!他们为彼此做了很多事,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你能不能不要拆散他们……”
曲青峰瞪了秦贺月一眼,“我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吗?!轻舟这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只是……他们这条路不好走啊……”
秦贺月放下心来,曲青峰又嘱咐他们不准告诉曲天川,秦贺月答应了,跟着墨诩去看叶轻舟了。
曲青峰站在院门口,看着天空那一轮弯月,“雪亭……你就多保佑保佑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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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舟先是感觉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突然,一束光撒下来,他睁开眼,面前是他爹爹的笑脸,然后是他娘亲的笑脸。
他爹爹对他娘亲说:“你看,这孩子多乖啊,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他娘亲弯眸一笑,一如既往地温柔,“叫轻舟怎么样?一叶轻舟,简简单单的,希望他以后简简单单的,开心快乐,幸福就好。”
转眼之间,他长大了,他爹爹教他念书写字,他娘亲坐在旁边给他做鞋子。
“轻舟,你看这个花纹好不好看?给你绣朵小花好不好啊?”
他爹爹抬头笑:“男孩子绣朵花做什么,该绣只麒麟才好!”
他娘亲点头,“麒麟好,麒麟是瑞兽,可可以保佑我们轻舟一生平安,福气满满呀。”
他爹爹又看他写的字,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写,“这个字要这样写,哎!我们轻舟真棒!”
温暖的阳光让叶轻舟舒服的想哭,他太久没见过自己的爹爹娘亲了,可天地突然之间就变了,铺天盖地的洪水,四面八方的涌来,冲散了阳光,冲散了那些温暖。
他爹爹抱着他,把它往上拖,“轻舟,你快拉住你娘的手,你快上去啊!”
他娘亲伸出手够住他的手,他回头看了眼他爹爹,爹爹看他上去了,松了口气般,释然地笑着,他低头看了男人一眼,水已经漫过了男人的腰肢,“轻舟,你要照顾好娘亲啊……”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突然一阵洪水打来,爹爹没有站稳,就被洪水冲散了……
“爹爹!爹爹!娘亲!”叶轻舟往上看去,想拉他娘亲的手,可怎么也拉不住。
“舟儿,舟儿,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爹娘才放心……”
不知怎的,一阵天旋地转,他娘亲一个脚滑掉下了树,也被洪水冲走了,叶轻舟一手抱着树,一手奋力往前伸去,在虚空中胡乱抓着,想抓住些什么,什么也没抓住。
画面再一转,他来到了曲府,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锦衣华服的小公子站在他面前,他本来低着头的,可抬眼一看那小公子,对上他的眼睛,叶轻舟好像看到了星星,是那样的闪亮,他不由自主的对着那小公子笑了,这是他失去爹爹娘亲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
然后那个小公子就走过来,牵起了他的手,再然后,是宣纸上连在一起的名字,轻舟,天川。
他和他跑过夏日的长街,看过秋日的圆月,他和他一起挨过打,淋过雨。
夏夜里,一个吻甜的发腻,叶轻舟和他的小公子抱在一起,那样的温暖。
眼前是一片红,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传来,一只手挑开了眼前那片红,曲天川的笑脸映入眼帘,曲天川低头,一个吻温柔的落在他的额上,“轻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支支吾吾的叫曲天川的名字,最后也没好好的叫出来,曲天川笑着捏他的脸。
然后是他看到曲天川躺在床上,了无生气,那一瞬间,他是绝望的,他都想随他而去。
等曲天川好起来了,带他去看北疆的清溪,漫天的星星落在溪面上,星河斑斑。
曲天川说:“轻舟,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美好,可我倒下的那一刻,我就害怕的不行,战场有太多未知数,我怕自己哪天就……我就不能陪你了……”
他说:“所以,我要一直陪着你,不管去哪,我们以后都一起。”
画面再一转,马受了惊,马车翻滚着跌落在地,铺天盖地的重物压下来,碎片扎进他的肉里,浑身上下都痛得不行,他的腿,也瘸了……
好不容易他突破了心防,想要陪曲天川一直到他不能陪,必须要走的那天,可谁能想到他们才到京城几天就有人盯上了曲天川。
那几个大汉的手抓着他的身体,扯开他的衣服,他真的特别绝望,他有他的气节,他不能乘受这个侮辱,所以他奋力挣脱了绳子,在那人要继续的时候撞上了后面的柱子,他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幸运的是,在最后,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等到了他的少爷……
曲天川对他说了句话,说了句什么呢?叶轻舟突然想不起来了,头也一阵阵发疼。
曲天川看叶轻舟好像哪里不太对,抬手抚上叶轻舟的眉心,“轻舟?轻舟?”
叶轻舟听到了曲天川的声音,那样真切,仿佛就在耳边,可他怎么也挣不开梦境,摆脱不了那片黑暗。
曲天川又握住叶轻舟的手,“轻舟,我在。”他看着叶轻舟,恨不能替叶轻舟承受那些伤痛,这样想着,一滴泪悄然滑下,落到叶轻舟脸上。
叶轻舟抓着那暖源,有水滴的声音打破了空寂,黑暗慢慢褪去,他睁开眼,对上曲天川的眼睛,他笑了笑,“少爷,你怎么哭了啊?”
曲天川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抹了眼角的泪,“轻舟,答应我,以后不要做傻事了好吗?”
叶轻舟点头,“其实我也不想的……”
“行了行了,轻舟才醒,你别拉着他说那么多话,赶紧让大夫看看!”曲青峰一直派人守在这里,一听叶轻舟醒了就赶紧找来大夫,一过来就看到他儿子拉着人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子你怎么来的这么突然?”曲天川愣愣的站起来,给大夫让了位置。
大夫看了叶轻舟,又开了方子,说没有大碍了。曲青峰拉着曲天川出去了,曲天川还有点不愿意。
曲青峰没好气的瞪着自己的儿子,“你说说你,一点儿也不让我省心!”
曲天川也着急回去看叶轻舟,偏偏老爷子还拉着他,“我又怎么了?”
曲青峰轻咳一声,“你能不能学学你老爷子我,体贴一点,人家轻舟刚醒,你不给端杯水,叫大夫,就拉着人说话,真是……不知道轻舟那孩子看上你什么了!”
“我那是一时着急,忘了罢了!再说什么看上我什么了?你儿子我也没那么不招人待见好吧?等等……”曲天川突然反应过来,愣了好半天,才问曲青峰:“老爷子,你都知道了?”
曲青峰嫌弃的看着曲天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了他,你就好好对人家,轻舟是个好孩子,虽然他……虽然你们……唉,总之这条路很难,作为父亲,我还是想说,你们要多加注意,这次的事应该就是有人发现了你们的关系。”
“我一定要把那人找出来,碎尸万段!”曲天川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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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舟修养了一些日子,总算好了,头纱的绷带拆了,有一块小小的疤,留了谢碎发下来,可以遮住。叶轻舟是男子,并没有那么在意那块疤,但他害怕曲天川看到会想到那些事,会自责。
除夕那晚,京城放了盛大的烟火,曲天川带着叶轻舟去城楼看烟火盛会,在烟花落下时又亲了他,就像每一次看烟火一样,他们牵着手,陪着彼此,叶轻舟说:“我想陪你看烟火,每年都想。”
曲天川还捏着他的脸笑他:“你都嫁给我了,当然每年都得跟我一起看烟火啊。”
大年初一,吃过早饭,曲青峰给叶轻舟包了一个大红包,曲天川不乐意了,抗议道:“为啥我没有!我才是你亲儿子!”
曲青峰瞪了曲天川一眼,“你是不是把镯子给轻舟了?”
曲天川点了点头,叶轻舟红了脸,感觉手里捏着的红包有些发烫,上次曲天川也给他说过老爷子知道他们的事了,他当时还有些怕,没想到老爷子就那么接受了
“你娘都表示过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就给些银钱好了,轻舟啊,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叶轻舟抬头看着曲青峰,曲青峰对他笑着,他忽然就想到这么多年来,老爷子没有把他当成小人,反而让府里的人称他公子,吃穿用度上也没亏待过他,还让他和曲天川一起上学堂。
叶轻舟这样想着,就在曲老爷子面前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个头。
曲老爷子扶起叶轻舟,牵过曲天川的手,拉着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都是好孩子。我能接受不代表别人都能接受,路很长很远,也很难,你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牵着彼此的手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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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冷啊,这几天你们要多穿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