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呈安是习武之人,耳力比常人好,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快步走到小滔子面前,拉着小滔子躲到假山后,顺手捂住了他的嘴。
“二殿下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感觉五殿下没有什么异常啊……”
“不管了,我们照着做就是了……”
交谈的声音渐渐远去,宋呈安松了口气。
微微低头就看到小滔子睁着眼睛看向他,眼睛眨巴了两下,长而翘的睫毛像一把扇子一样,宋呈安认真看了看。
小滔子的五官好像比滔桀更精致一些,也偏女气一些,大约是因为他现在是个内侍的原因?
小滔子动了两下,宋呈安回过神来,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没弄疼你吧?”
小滔子摇摇头,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殿下,那两个人不是徐公公送来的吗?他们这么晚是去哪啊?我刚刚听他们说什么二殿下,难道他们是二殿下的人?!”
宋呈安颔首,又比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你就当今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以后看着他们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知道了吗?”
小滔子抿了抿唇,乖乖点头,“殿下,那以后……我多注意一点,不让他们进你的身!”
宋呈安笑着捏了捏小滔子的脸,“你本来就是我的贴身内侍啊,你不贴身伺候我是想被罚俸银吗?”
小滔子揉着自己的脸,“殿下你就不要罚我俸银了,我的俸银本来就不多……”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我给你的安神香没用吗?”
“用了,可是我还是有点睡不着,就出来吹吹风,马上就回去睡了。”
宋呈安拉起小滔子的手腕,“走吧,回去睡了,不早了。”
小滔子看了眼宋呈安拉着他手腕的手,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小滔子关门之前,宋呈安突然撑住了门。
“殿下?”小滔子不明就里的看向他。
“我看别宫的贴身内侍都穿暗红色的袍子,你怎么还穿着这绿袍啊?改日去内务府换了吧,”宋呈安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就这样吧,低调一些的好。”
小滔子懂宋呈安的意思,“谢谢殿下,殿下也快回去休息吧。”
关上门之后,小滔子靠在门板上。
房间里点了安神香,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忽然想起在妖界时,宣邺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腕在夜市穿行,他说:“跟好了,人太多了,我怕你又走散了。”
灯火阑珊,星光璀璨。可他现在是小滔子,他有自己要做的事,准确的说,是从到九重天的那一天起,他就有自己要做的事。
宣邺是九重天的太阳,比金乌的光更暖的人,宋呈安是这深深宫闱中的太阳,比夏夜的风更暖的人。
——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骑射课,公孙靖一看到宋呈安就双眼放光,拉着他走到远处的树下,“五殿下,你的武功都是跟谁学的啊?”
宋呈安看了眼远处瞪着他的祥兆二人,转头对着公孙靖笑的一脸灿烂,“我要说我的武功是自学的,公孙老师你信吗?”
公孙靖瞅了宋呈安一眼,“也不是不能信……”
“嗯?”这会轮到宋呈安惊诧了。
公孙靖翻了个白眼,“梧西国那边的武林高手也就你们几个,我昨日听了祭坛那边的人对你功法的描述,明显不是就不是他们那一路的。而且你一个质子,梧西国肯送你去跟那些高手学吗?”
“也是哦……”
“对了,你莫不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武功秘籍?!”公孙靖看宋呈安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看出个洞来一样。
“公孙老师想要?”
“……倒也不是很想要,我现在这个身子骨吧,要了也没什么用,既然你有如此奇遇就好好珍惜,我之前不喜欢你,是因为祥儿的缘故。你说,祥儿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你?”公孙靖说到底也是个糙人,常年在军营那种地方,大家都直来直去,他也不想跟宋呈安绕弯子,就直接问了出来。
宋呈安摊开手耸了耸肩,“我哪知道,可能是觉得我比他帅?”
公孙靖直接一掌拍在他背上,“正经一点,我这个外甥其实人还挺好的,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天生傲气。唉……要是你是我手下的兵就好了……”
宋呈安笑了笑,“公孙老师说笑了,我其实不太愿意上战场呢。我是个只图安逸的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公孙靖看了一眼宋呈安,叹了口气,“行吧,你回去吧,我也只能在这教这些娇气的贵公子了……”
宋呈安能从公孙靖的眼里看到落寞,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壮志,安心做一个教骑马射箭的老师。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
时间一晃而过,夏夜的风由暖及凉,萤火虫轻盈的飞在草丛之间,屁股上的小灯一晃一闪,遥遥似星河。
几个二八年华的宫女从暗香殿前走过,带起一阵笑。
“过几天就是乞巧节了,你准备好香囊手绢了吗?”
“准备好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该送给谁……”
“你这么那么笨啊,喜欢谁就送给谁啊!你不会……还没有喜欢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