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得太近了。
呼吸缠.绵,还混合着那股淡淡的烟草气息,杂糅着他身上一惯清冽的雪松沉木香味,竟然有种令人沉醉的迷惑感,让姜眠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并想转过脸去,避开这样让人不安的对视。
可男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他的腕骨微微用力,她便就挣脱不开了,只能被迫地看向他的眼睛。
这样的逼迫让她很不爽。
姜眠深吸几口气,勉强镇定下来:“有事吗?”
“你刚刚干嘛去了?”他又问了一遍。
姜眠好笑。
看样子这人是真的很在意她方才的去向。
真奇怪。
她之前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的时候,也没见这人有多在意自己呀,相反是他经常夜不归宿,尤其是傅苒回来后,天天不见人已经是家常便饭。
一开始她会关心几句,得到的都是他冷漠的回应后,她也就放手不管了。
成年人嘛,这点礼貌还是要的。
别人不想说的,干嘛还要强迫对方。
夫妻?夫妻怎么了……法律又不能管夫妻一定要每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都这么懂事得体,为什么贺明川半点学不会?
咬着殷红的唇瓣,她漂亮的荔枝眼里闪过一抹嘲弄。
贺明川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女人在不屑。
不屑什么?
他有些火大。
姜眠清了清嗓子:“我说了,没干什么。”
“姜眠,我不喜欢有人骗我。”
“我就算骗你了又怎么样?”她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来,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糟糕,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自己真是定力大不如从前啊。
贺明川眸光一沉,隐隐有怒气勃发。
她立马抢先:“我骗你,也是跟你学的呀,你别忘了之前你和傅苒偷偷幽会不回家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贺明川,我是个很好学的人,我也很聪明,看了你那么多谎言,我学到一两句有什么奇怪的?”
他都快被气笑了。
好,真好。
自从要离婚,这小女人明显是在破罐子破摔了。
这些话换成从前,借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这么说。
可怒气到了极点,他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我没和傅苒幽会。”
姜眠怔住几分。
意识到这是他在解释时,一时间心乱如麻。
耳边嗡嗡的。
如果这话是在从前,都不需要太久之前,只要是在她刚刚收到傅苒发的照片的那几天就行,他但凡服个软,说一两句平淡至极的话来解释,她都能自欺欺人地继续安慰自己。
时过境迁,如今再听到,她的心境已大不如从前。
“呵呵……”她忍不住笑了。
“你不信?”他有点着急。
没等他继续说,姜眠就摆摆手,拿出手机从收藏里翻出照片,然后将手机屏幕对着他的眼睛。
“看看这些照片,你自己信吗?”
第一张照片的内容就是贺明川坐在餐桌前,傅苒从后面抱着她的场景。
男人正在帮她添菜。
而傅苒闭着眼睛,满脸幸福。
这是一张自拍。
滤镜、美颜什么的都是经过精心调配的,很有氛围感。
如果照片里的那个男人不是姜眠的老公的话,她大概也会夸上一两句,真的拍得很不错。
姜眠不说话,皙白的指尖又滑了屏幕一下。
又是一张贺明川与傅苒的合照。
一样的亲昵缠.绵。
哪怕没有亲吻,最大尺度的动作也就是拥抱,都看得姜眠宛如又遭了一次凌迟的罪。
原本她是不想再揭开这些的。
反正都要离婚了,还翻这些旧账做什么?
可贺明川跟她装傻,那天晚上提离婚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他现在竟然能说没有与傅苒幽会这样的谎言。
把她姜眠当什么,真当她愚不可及到这种地步吗?!
现在,她亲手揭开了自己已经缓缓结痂的伤疤。
一点一点,鲜血淋漓。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自己收到这些照片的感受,几乎撕心裂肺的痛。
眼泪到底还是决堤了,它深深刺痛了姜眠的眼眶,忍不住啊……
她很坚强了,一直在死撑着不让自己哭,到最后还是没撑住。
“贺明川,如果这些照片里的人是我,是我和另外一个男人的,你会不会看到之后也觉得我和对方没什么关系,只是朋友,清清白白,你会吗?”
“你敢!”
一想到姜眠可能会和别的男人拥在一起,贺明川心底的愤怒就压抑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姜眠闭上眼,热泪滚落,嘴角却不住地上扬:“你看,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凭什么要我信?”
这些年,她装聋作哑的还不够吗?
现在她终于清醒了,还要她继续待在这个牢笼里,何其残忍!
他们都不说话了。
只有彼此的呼吸还在躁动着。
姜眠抬手,一点一点抹去脸上的泪痕:“如果你非要说没有幽会,那就没有好了……我说过,只要咱们顺顺利利地办手续,我不会为难傅小姐,也不会让她沾惹上那些骂名。”
再抬眼时,她的眸子里已经找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了。
“至于,你想知道的我之前去哪儿了……我告诉你,我去安息园看我妈和我哥了。”她勉强撑起一个微笑,“我没有跟别的男人幽会,真的。”
贺明川怔住了。
他愣愣地收回手。
姜眠也缓缓走进房间,两人无言。
他心底有些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一刻,他倒是宁愿姜眠因为傅苒的事情和他吵一架,哪怕骂他两句也行。可她偏偏没有。
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房间角落里,正在收拾自己行李的小女人,她就蹲在那里,纤瘦的背后仿佛一碰就能碎,却意外倔强地挺直着,这让她仪态气质都很满分,哪怕是在收拾,看起来也比寻常人赏心悦目。
她不断地往行李箱里收着东西。
即便回到贺家别墅了,她依然没有将行李箱收起来,而是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她要……随时离开吗?
一瞬间,那难受顶了上来,更让他不爽了。
急忙转身,他咚的一声关上大门,逃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