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廷华走到自己面前,涂琼这才放下毛笔,不紧不慢抬起头,淡笑道,“王爷莅临敝处,小民未曾远迎,多有怠慢。”
“如果涂某推算没错的话,王爷今日来访,想必是为了生意之事吧?”
“正是。”
李廷华心中一喜,这涂琼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能掐会算。
当即,他立刻坐在涂琼对面,正色道,“本王的生意,已经有三两月未曾开张。”
“本王今日前来,就是想请涂先生算上一算,这生意究竟能不能继续干下去。”
话音未落,涂琼便直接了当地摇了摇头,淡笑道,“不能。”
“这么干脆?”
李廷华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丝狐疑。
身旁的何苗立刻提醒道,“涂先生,我们王爷的生意非常重要,关乎着几百人的饭碗,更关乎着整个陕甘之地的经济。”
“你别这么草率就下结论,赶快好好给王爷算一算。”
“如此明显之事,一目了然,又何必算?”
涂琼淡笑道,“王爷印堂发暗,阴云不散,近来定然是诸事不顺,损失惨重。”
“幸亏王爷较为明智,近来没有走货,所以才未曾触碰到这一层利益。”
“恕鄙人直言,若是王爷为了图财而冒险,不仅生意受损,还将大祸临头。”
听完涂琼这番话,李廷华心中无比震惊,知道对方并非胡说,而是有理有据。
但是,李廷华却仍心有不甘,问道,“那敢问涂先生,本王要怎么做,才能把这阴云给除掉?”
“总不能阴云一日不散,本王就一日不做生意,让我手下的人都活活饿死吧?”
涂琼略一思忖,笑道,“王爷的生意,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行。”
“这团阴云来势汹汹,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王爷的生路和财路全部堵死。”
“但如果王爷能够另辟出一条全新的路,或许可以让生机重现,财运疏通。”
“哦?”
李廷华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忙不迭问道,“那敢问涂先生,可否知道这条全新的路该如何开辟?”
“这个,鄙人自然是知道的。”
涂琼摇了摇头,淡笑道,“只是,不能告诉王爷。”
李廷华一怔,不解道,“为何?”
涂琼淡淡道:“恕鄙人直言,王爷所做的生意,虽说喂饱了数百人的肚囊,却要让陕甘之地数十万百姓如处水火。”
“这种生意伤天害理,悖逆人道,倒行逆施,早晚必生祸端。”
“尤其王爷还是在自己的封地做出如此行径,更如同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鄙人劝王爷,这些年来王爷靠着这些勾当,也积攒下不少财富。”
“趁早将这些生意尽数抛却,与那些罪孽深重之人切割干净,悬崖勒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王爷最终的结局,必将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此话一出,李廷华脸色瞬间阴冷下来,眼中流露出一抹杀意。
见涂琼真的如传说中一般能掐会算,本来让他非常欢喜。
但是,对方的占卜之术神到这种地步,就令李廷华感受到危机了。
他和李进勇之间的生意,除了牵扯其中的官员之外,只有朱春旺、罗信等为数不多的几个心腹知道。
涂琼不过一介山野小民,身处这穷乡僻壤,却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说他的占卜真的如此神奇,连自己生意的内容都算得一清二楚?
“涂先生,你果真是一位难得的聪明人。”
李廷华眯着眼睛,眼中流露出一丝威胁的冷意。
“但是,人若是聪明过了头,那祸端也就为期不远了。”
“本王今日来此,是为了询问你如何让本王的生意复苏。”
“你若知道,就速速说来,否则后果你自己担待。”
面对李廷华的威胁,涂琼却仍然不为所动,面带从容微笑。
李廷华咬了咬牙,猛然从腰间抽出佩剑,架在涂琼的脖颈上,沉声喝道,“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不怕。”
涂琼摇了摇头,淡笑道,“在王爷前来之前,鄙人便已经推衍过自己的命运。”
“再者说,若是王爷打算用武力逼迫我就范,便会着人将我绑到长安城,而不是亲自前来寻我了。”
听闻此话,李廷华眼中的杀意减缓些许,不紧不慢收回佩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涂先生面对刀剑,仍面不改色,气定神闲,果然有高人之风。”
“看来本王的心思,是完全被你猜透了。”
李廷华确实不能,也不敢杀涂琼。
因为涂琼身为谋圣弟子,名震天下,自己若是杀了他,便要背负害贤之名。
更因为现如今,涂琼是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
若是杀了涂琼,他的生意便再也无法做下去。
生意不做,不仅会损失大量的白银,更会让下层的官员们人心惶惶,胡乱猜测,甚至背叛于他。
那样一来,他的下场,或许就将真如涂琼所预言的那样,死无葬身之地。
“涂先生,本王今日是真心实意,来求你指点迷津。”
李廷华诚恳道,“为了表达诚意,本王特意带来厚礼相赠。”
“来啊,搬进来!”
几只木箱被手下抬了进来,打开箱盖,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箱子中装着的,赫然都是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宝石美玉数不胜数。
涂琼却看都未看一眼,淡淡道,“鄙人还是那句话,我虽然拥有让王爷生意复苏的方法,却不能奉告。”
“如果告诉了王爷,让王爷重启生意,那我便是害了陕甘之地的百姓。”
听闻此话,李廷华脸色再次一沉,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意。
但是他清楚,用杀头来威胁涂琼,根本就不管用。
只得仍然满脸堆笑,坐在涂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涂先生,别这么急着拒绝嘛。”
“本王的诚意,可还远远不止这些呢。”
“来啊,将人带进来!”
李廷华又站起身,朝门外挥了挥手。
这一次从外面走进来的,赫然是十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