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琼给他提供的这条全新路线,堪称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
完全可以让自己一面与凌宁等人对峙着,一面转过身来暗自恢复生意走货发财,让凌宁等人慢慢和他耗着,直至将他们耗走。
但是,李廷华心中又始终怀揣着一层忧虑。
万一涂琼是个两面派,一面给他提供了这份地图,一面又将情报告知凌宁。
倘若如此,自己再按照涂琼的路线走货,那不就相当于是白白伸出脖子送死吗?
理智告诉李廷华,自己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绝非求财的时候。
就算彻底断绝西域人的财路,只要他贪赃枉法的证据没有被抓住,仍然是大玄的秦王,凌宁便不敢轻易动他。
反之,如果自己所做所为的勾当全部露馅,那即便是秦王的不灭金身,也肯定保不住他的性命。
但是,人性的本质,就是贪婪。
只要有那么一丝铤而走险的可能性,便会在人心中无限放大,最终从在自己不知不觉间,从侥幸变成必然。
而凌宁为了引 诱李廷华上钩,也抛出了无数烟雾弹。
他将东夷人虎视眈眈,朝廷内人心惶惶,李进勇甚至都有兵谏逼宫打算的消息,故意传播开来。
同时派高恭进行了几次行动,扫了李廷华手下的几个府县,却都无功而返。
凌宁之所以明知道肯定一无所获,仍然让高恭等人不远数百里去彻查,就是为了给李廷华营造出一种自己现在非常焦急,迫切想要抓住他的把柄,然后火速回京的假象。
事实证明,凌宁表现得越是焦急慌乱,李廷华便是越是安心。
经过几天的观察下来,李廷华终于打定主意,决定派人走货。
在罗信的建议下,李廷华在三天内派出了两拨人马。
但是在车上都没有放置他们走运的货物,而只放了一些大袋大袋的普通粮食,用作投石问路。
而凌宁自然是预料到了李廷华不会轻易上钩,只派裴鸾在暗中盯着,并没有派大队人马打草惊蛇。
见这些押运的队伍,都只是一些临时征集的民夫,便断定车上并没有他们盯上的货物,直接果断放行。
见两车粮食从涂琼所提供的路线走货,全都安然无恙送到西王关。
李廷华心中大定,算是彻底安心下来。
命令朱春旺,率领数十名精锐都尉,装车押货,深夜从曲阳山出发,要求天亮之前便抵达百丈谷。
此外,还派出自己手下的将军麻成、薛飞,各率两千兵马,分别走从前的两条路,混淆凌宁的视听,为朱春旺打掩护。
李廷华自信万事俱备,做足了万全的准备,这批货一定能安然无恙送至西王关。
但是,李廷华并不知道。
在他发号施令完毕,坐在秦王府内洋洋得意之际。
裴鸾便已经将他安排部署的一切人马,全都悉数打探得了若指掌。
并第一时间返回安云府,将消息一五一十汇报给凌宁。
“很好!”
听完裴鸾的汇报,凌宁面色欣喜,咧嘴笑道,“这个李廷华,总算是沉不住气了!”
“各位,咱们苦苦隐忍了这么久,现在到了该清算的时刻了!”
“这批货现在已经从曲阳山出发,大约今日清晨时分,便会抵达百丈谷。”
“老谭,你们立刻去兵营挑选十名弟兄,伪装成车夫轻装上阵,抄近道赶往百丈谷等待他们。”
“小葵,小鸾子,你们速速去街上买五十斤大饼,五十斤熟肉,再买上五坛酒,一起带着前去!”
听闻此话,谭立海、裴鸾等人顿时全都懵逼了。
谭立海疑惑道,“凌大人,据裴鸾的情报,李廷华派出了六十多人进行押送,且个个都是精锐。”
“我们只派十名弟兄前去,如何奈何得了他们?”
凌宁淡笑道,“老谭,咱们此次虽然是去劫货,但并非拦路抢劫,而是要智取。”
“而且李廷华现在虽然已经上钩,但仍然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动。”
“如果我们派出的人马太多,动静太大,打草惊蛇,让押货的队伍直接原路返回,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谭立海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认为凌宁此话有理。
但是,仅仅十几个人,去劫六十多人的货,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太过冒险。
裴鸾不解提问道,“师父,你刚刚不是说,要我们轻装上阵吗?”
“为何还要买大饼熟肉这些吃食,还要带五坛酒去?”
“再者说,咱们就去十来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啊……”
凌宁挑了挑眉,饶有兴味道,“怎么,你以为是咱们吃?”
“啊?”
裴鸾顿时整个人都懵逼,一旁的小葵却反应过来,试探性道,“凌大人是打算……用蒙汗药?”
“正是!”
凌宁咧嘴笑道,“他李廷华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我们沉淀多日,才好不容易让他上钩。”
“趁着此次机会,我们必须人赃并获,让他李廷华永远不得翻身!”
“是!”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各自前去准备。
高恭急忙走上前,有些着急道,“凌兄弟,你把大伙都安排出去了,那我做什么?”
“我高恭征战多年,大小战事无不当先,现如今到了你这里,你可不能让我坐冷板凳。”
凌宁忍俊不禁道,“高兄,你放心。”
“我最了解你的脾气,又怎么可能独独放着你不用?”
“不瞒高兄你说,我这里还有个最重要的任务无人可托付,正打算交你来解决呢。”
“哦?”
高恭立刻面露兴味,忙不迭问道,“什么任务?”
凌宁神秘一笑,凑到高恭耳边轻声耳语
听完凌宁交付的任务后,饶是高恭这个风风火火的暴脾气,也不由有些傻眼。
“凌兄弟,你……你认真的?”
“眼下还未尘埃落定,我们便直接对秦军的部队用兵,简直就形同谋反。”
“万一这批货也是虚晃一招的幌子,那咱们岂不是闯下弥天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