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认罪
安如墨2020-12-15 11:333,046

  听到要把自己铐起来,王杰的眼神中终于第一次出现惊慌的情绪。很难得,一个没有受过专门训练普通人,在这种状态可以坚持这么久才出现情绪波动。

  要么就是这人天赋异禀,要么就是这人精神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什么外力干预。

  “为什么要铐住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是我报的警,不是我……”王杰开始狡辩和挣扎。这是本能的反应。

  但面对号称警队人形女暴龙,他的反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戴上了手铐的王杰,身上悲伤的感觉又被消弱了几分。

  原本装出的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终于开始灵动了起来。这说明他在拼命思考。

  张磊突然想起了厨房那边散乱的几个药瓶。他立刻走过去,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瓶他认识的,丁螺环酮。

  这是一种用于治疗全身强直-阵孪性发作、复杂部分性发作和癫癎持续状态的药物。因为辅佐作用相对较小,很多时候也会给抑郁症患者服用,有镇定情绪的作用。

  张磊猜,王杰应该在他们来之前吃过这种药。所以才能保持这种状态这么久。

  还以为你真的天赋异禀呢。

  张磊蹲在王杰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妻子的拖鞋呢?”

  “我……不知道。”这是忘记给出的答案,有些让人失望。

  张磊继续问道:“你妻子坠楼的时候赤脚的,而你在小板凳上留下的却是拖鞋的鞋印。我刚才找了屋子里没有女性拖鞋。你给我一个解释。”

  王杰平静的状态彻底崩溃,他看向张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张磊很平淡的说道:“认罪吧,你留下的线索太多了。厨房的墙角,窗台,凳子,,还有拖鞋。你那些自以为是的伪装都是在画蛇添足。你不可能逃掉的。”

  “我真的没想杀他,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

  摇了摇头,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还是不敢面对现实,他还在给自己狡辩,逃避。他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了。

  跟白柔打了个招呼,就独自乘电梯回到了楼下。

  张磊摸出一个灰色的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根没有任何商标的细雪茄。

  雪茄才抽到一半,白柔就带着王杰下来了。远远的看到张磊惬意的抽着烟,白柔心里对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再次破灭的。

  果然还是一个颓废邋遢的大叔。

  王杰直接送到的刑警队,白柔是昂着头走进去的。张磊跟在后面,押着犯罪嫌疑人王杰。

  接下来刑警队的反应,证实了张磊之前的推测。白柔果然是从这里出去的。这里所有人都认识她,但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信息就复杂了。

  来的路上,白柔已经打电话把情况做了简单的汇报。胡副局长和刑警队这边都已经了解了情况。

  交接手续很快搞定,王杰直接送进了审讯室。

  这位是刑警队长付岭东,一个貌不惊人的面孔,气质平和的男人。当然这肯定只是表象。能在二线城市做刑警队队长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常人。

  付队长一看见白柔,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白柔姿势标准敬了一个礼:“付队长好。”

  付岭东轻轻拍了拍白柔的手臂:“你这个丫头啊,要么不回来,要么一回来就带着大礼。”

  白柔故作轻松的说道:“顺手抓了一个,就给您送过来了。”

  这种的小孩子式的逞强,付岭东当然能够看透,也当然不会拆穿。他看向后面画风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张磊,主动伸出手:

  “这位就是张磊同志吧,欢迎加入江城公安局。”

  张磊也伸出手:“谢谢。”

  付岭东说道:“咱们先去小会议室,具体说说案子。”

  汇报这种事当然还是白柔来做。

  “我简单说一下案子概况。我们接到所里通知,滨江一号小区有人跳楼。然后我就和张磊一起去了现场。我们到的时候,120的人已经确认死亡。尸体距离楼体不到两米。所以怀疑死者并不是跳楼。我们上楼询问死者丈夫王杰,发现了一些疑点,质问之下他就承认是他把妻子丢下了楼。”

  付岭东说道:“就因为尸体的位置,你们就判断是谋杀?”

  白柔说道:“是的。王杰在报警的时候,明确的说是妻子跳楼。”

  正在快速浏览笔录的付岭东,突然抬头问道:“这个王姐当场就撂了,你不是又……”

  白柔脸色一红:“当然没有。是张磊发现了他对现场进行了伪装,并且明确的指出了他留下的痕迹。”

  付岭东看向张磊:“张磊同志的观察力很强啊。”

  张磊谦虚的回应:“是碰巧发现的。”

  因为王杰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所以接下来的审讯非常顺利。从两人争吵开始,到他把妻子丢下楼,再到他最后伪装现场。

  事实与张磊“共情”状态下看到的有九成相似。共情,不是什么魔法或是预言术。是一种复杂的推演。有可能无限接近事实,但永远不可能是事实。

  至于一成的不同,发生在王杰把丁萧萧举到窗户上之后。丁萧萧在那个时候醒了,她曾试图抓住窗框、窗台还有王杰,但最后她什么也没有抓住。

  其实这个案子一点都不复杂,但到最后张磊还是有一个疑问没有答案。

  王杰最大的恐惧是什么?

  是离婚,孤独,面子,还是其他什么。

  是什么促使他选择宁可丧偶也不离婚。

  案子的事算是告一段落,白柔找了个机会把队长付岭东拉到一旁。

  白柔说道:“队长,你觉得这个案子办得怎么样?”

  付岭东点头赞许道:“不错。”

  白柔继续表功:“你看我全程都没有动过手。”

  付岭东也不吝表扬:“这个更不错,是个进步。”

  白柔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调回来?”

  付岭东微微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白柔又会说这件事。

  “小柔啊,处分就是处分。短期内你是不可能再调回来的。”

  “要立功,是不是就能早点?”

  “……是。”

  “但我在下面所里很难有机会立功。”

  “今天的表现就不错啊。”

  “不是每天都有丈夫会把自己的妻子丢下楼的。”

  付岭东板起脸:“白柔。”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叫她全名。

  付岭东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刑警队。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接住自己首先是一个警察。作为一个警察,我们都有自己的指责和使命。你不把这想明白,就别想回刑警队。”

  “岭东说的对。”不知何时李建昌来到了他们身后:“不论如何,决不能忘了我们首先是警察。”

  白柔垂着头不出声,张磊则是听得一头雾水。

  李建昌说道:“不过,白柔同志的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付岭东自然是点头的,这不是附和领导,因为这是事实。白柔真的是全局上下最能打的那个。就算把武警和特警都算上,她也能排在前几。

  李建昌接着说道:“年轻同志在基层锻炼是应该的。但也不能浪费他们的能力。”

  付岭东继续表示赞同:“胡局说的有道理。”这句就真的是附和领导了。

  李建昌说道:“我有个想法,大家研究一下。”

  领导要开始指示,下属自然是要打起精神端正态度,本子和笔都要拿出来。

  李建昌轻咳了一声:“我想在重案队、刑警一二大队之外,再成立一个三队。专门处理一些特殊案件。”

  付岭东说道:“特殊案件的意思是?”

  让自己的秘书,把几份案卷分给几个人。李建昌问付岭东:“三个月前,发现婴儿尸骨案,现在是谁在办?”

  付岭东回答道:“是二队在办。”。

  李建昌问道:“有什么新进展?”

  付岭东回答道:“他们还在继续梳理线索。”这是一个很官方的回答,意思就是没有。

  李建昌又问:“二队还有其他任务吗?”

  付岭东想了一下说道:“还应该有两个案子在手上。”

  李建昌微微点头,又说道:“你们桌上的这份案卷,是刚刚从泗安市转过来的,幼儿失踪案。失踪幼儿叫于明彤,男,两岁。孩子的父母离异,失踪前跟随母亲生活。在母亲的居住地失踪,怀疑是被人抱走。本来是普通的儿童失踪案,转到打拐那边跟进。但家属一直认为是绑架。闹了很多次之后,就转到了刑警。

  但一周前,家属听说了江城发现幼儿尸骨,便产生了一些联想。”

  白柔心直口快的说道:“这让法医那边做一下DNA比对不就行了吗?”

  李建昌微微摇头:“我问过法医那边了,说发现的幼儿尸骨已经彻底白骨化,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进行比对的组织。另外,这件事已经在网络中广泛传播了。”

  一听到网络,除了张磊之外的所有人都感觉头大。至于张磊,他的口袋现还揣着诺基亚呢。

  不过片刻之后,付岭东的眉头舒展开来,因为他想通了一件事。

  “这就是领导说的特殊案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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