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大床上坐着一个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此刻，深邃的眼眸正紧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她总觉得今夜的魏怀书一扫往日的颓废和虚弱，看起来倒像夜猎的猛兽。
“蔚苒，你过来。”他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推辞的压力。
“是。”她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慢慢踱步走到他跟前。
离他一米开外，她就停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稀薄了，这种无端的压力让她有点不适。
“你在潜龙殿伺候陛下的时候，也是离得那么远吗？”魏怀书挑起嘴角轻声问。
但那笑容却迟迟未达眼底。
“七王爷……”她刚开口，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了过去，脚站不稳，直接扑在魏怀书的身上，而他则像猎豹一般，反应灵敏地将她翻身压在身下。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她心中警钟大响。
“七王爷，你做什么？”她用手推他，发现推不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魏怀书的身体已经恢复，力道大得出奇。
这样被囚在他怀里，她是恐慌的。
让她想起重生前不愉快的经历。
“今晚叫你来，就是让你来侍寝的。”他垂眸看她，把她的惊慌失措收入眼里，炙热的目光停留在她红润的唇上。
眼看他就要吻上来，林蔚苒连忙把头偏向一旁，喘着气问：“七王爷，奴婢能问为什么吗？”
“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女人？”他微凉的手指轻抚她白皙的脸颊，“我怎么能确保你会忠诚于我？尤其是，新帝已经如此宠幸你的情况下。”
原来如此，是担心她会背叛，所以才有如此古怪的举动。
林蔚苒顿时又好笑，又好气。
魏怀书啊魏怀书，怎么你还是那么幼稚呢？
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他有些狐疑。
“七王爷，你觉得一个女人如果想背叛你，得到她的身体，她就不会再背叛你了吗？”她目光灼灼，与他的对视，眼底的嘲讽却一览无余。
他冷哼一声：“那总比什么也没得到、无法确定的好！”
说罢，滚烫的气息已经朝她敏感的脖颈逼近。
林蔚苒一阵着急，连忙大声道：
“此言差矣，就是因为你需要奴婢的忠诚，我们之间才不能变成这样的关系。”
“是吗？为何我觉得，这样的关系才是最牢固的呢？”鼻息间都是她甜美的气息，魏怀书有些沉迷，喉结上下滚动，身体里充斥着占有的渴望。
“男女之情不堪一击！”她努力地抵住他的胸膛，“七王爷，你曾问奴婢是不是你舅舅派来的人，奴婢当时担心殿里有耳目才说了谎，其实，奴婢真的是你舅舅派来的，绝对会对您忠诚的！”
虽然说了谎，但最后一句话是真的。
万一魏怀书没办法成为明君，她也完了。
所以，她绝对会忠诚的。
魏怀书挑眉：“我怎么确认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的话他探不出虚实，但她的恐惧他一目了然。
她就那么不希望变成他的人？
想到她时常在潜龙殿过夜，他心里就十分不爽快。
那个凤卿尘，不过面皮子好看，心肺可都是黑的，她肯为凤卿尘侍寝，却连碰都怕他碰一下。
简直可恶！
“奴婢五年前已经进宫，当时就在太子府，一直在暗中保护当时还是太子的七王爷。若你不信，大可去查奴婢的入宫记录，看奴婢有没有说谎。”
魏怀书敛眸正色：“我会去查的。但若你说的是真的，为何我对你毫无印象，而且你在我是太子、成为皇帝这两个时期，都没表明身份，这究竟是为什么？”
林蔚苒脑子急速飞转起来：“这、自然是你舅舅的意思！”
捋清思绪后，她补充道：“你母族的人预料你肯定会遇到重重困难，为了慎重起见，交待奴婢这样的暗子不能太早暴露。幸好没有暴露，现在你被新帝算计，奴婢才能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出来帮你。”
魏怀书的神色有些松动。
他被废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舅舅身边的人了，曾经他一度以为，舅舅已经放弃他了。
林蔚苒连忙继续道：“若奴婢对你不忠诚，怎么可能骗得凤卿尘的师父医仙的信任，让他帮你治疗腿疾，岂不是多此一举？”
也是，如果她是凤卿尘的人，往死里踩他就行了，亦或是从他身上打探出母族的下落——这两件事她恰好都没做。
看魏怀书终于起身，她瞬间松了口气，连跑带跳地从他床上下来，躲得远远的。
“你很怕我？”他挑眉，她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就是被吓到了。”
怕死了，又想起重生前被他囚禁的阴影了好吗？
虽然他都忘了，可不幸的是，她始终记得。
魏怀书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翩翩公子模样，他的内在实际上是个狠厉偏执的角色。
只要是他认定要得到的，就会千方百计弄到手，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凤卿尘一样可怕。
他假装不经意地说：“等我的腿恢复了，就带你一起离开玉琦国，去卫国找我的母族。”
“万万不可！”林蔚苒着急道，“你一去卫国，万一被凤卿尘的人跟踪，岂不是把你的母族暴露在危险之中？倒不如先在其他国家落脚，一边积攒实力一边休养生息，等实力充足了之后再跟你母族的人秘密联系，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其实那么久都没见到卫国有人来支援魏怀书，林蔚苒早猜到他的母族已经放弃他了。
凤卿尘想留着他拿下他的母族，可他的母族早就意识到这点，比起一个很难东山再起的废帝，还是自保来得重要些。
可现在他刚刚恢复斗志，肯定不能让他知道。先用缓兵之计拖延一下吧。
魏怀书松了口气。
如此一试探，他大概能确认她不是凤卿尘派来、想通过陪他回卫国打听到他母族下落的奸细。
总算稍稍放下心来。
“七王爷没别的事，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虽然从他怀里逃开，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林蔚苒只想早点立刻，行了礼之后就想溜，被叫住了。
“你刚刚说，男女之情不堪一击，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起身，缓缓地踱步走到她身边——速度极缓慢的时候，他的腿已经看不出任何问题了。
“奴婢就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她咬着唇小声道。
“哦？我还以为你体验过男女之情，有感而发。”他唇角微弯，目光却一刻都不曾从她脸上离开过，一直在观察她脸上细致的神情变化。
“七王爷说笑了，奴婢只是个宫女，哪里有机会体验男女之情。”她干笑一声，缓缓道，“奴婢只是觉得，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会更注重利益，感情，尤其是爱情，在利益面前往往是脆弱不堪的。”
“我倒不这样认为。”他眼眸如星辰，熠熠发光，声音极其温柔，“这世上还是存在注重感情的人的，比如我——对于心爱的女子，我一定不离不弃、永世相随。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心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