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蔚苒转身，月光下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他有一张魅惑众生的脸，眸色不一、眼角微翘的凤眸，线条明晰、滟潋水润的薄唇。
只不过，跟记忆中不同的是，眼前的凤卿尘脸上毫无笑意，眼眸里也丝毫不见柔情，有的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像是给宠物买了玩具的主人，眼里的宠溺来自慷慨后的洋洋自得，那居高临下的姿态，显然是主人施舍给宠物时才有的。
林蔚苒原本亮晶晶的眼眸顿时黯了黯，拘谨地站在一旁，任他的大手抚上她的头。
真像爱抚自己的宠物啊！林蔚苒在心里苦涩地想。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他探究的目光落在她悦色渐淡的脸上，有些咄咄逼人。
“喜欢。”她垂眸应道。
“是吗？”他凤眸微眯，脸上已有了戾气，“若喜欢，为何不看着朕的眼睛说？”
不远处站着小桃红和小林子，小桃红无奈地叹息：“陛下再这样吓苒妃娘娘，肯定会把她吓出病来。”
“嘘！”小林子瞪着眼睛紧张兮兮道，“管好你的嘴！小心脑袋搬家！”
小桃红瞪了他一眼：“奴婢比不上林公公，能为了脑袋不搬家，天天在陛下面前睁眼说瞎话！”
小林子脸一红：“哎，你瞎说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寝殿走去。
他们得在陛下和娘娘进寝殿之前，把该布置的活儿尽快完成。
布置完后，小林子有些担忧：“咱们会不会弄得太早了一点？万一陛下他们没那么早就寝……”
“放心吧，陛下每次对娘娘使坏，就是快要就寝的时候了。”小桃红道。
小林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湖畔旁，夜风中，林蔚苒仰着头与凤卿尘对视，一字一句道：“我，很喜欢。”
凤卿尘将她往怀里按了按，让她与他密密贴合，凑近她耳边，热气喷着她的耳垂，声音充满蛊惑：“喜欢萤火虫，还是喜欢朕？”
林蔚苒思索了片刻，求生欲很强道：“都喜欢。”
“既如此，那你亲亲朕。”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浓密弯曲的眼睫毛清晰可见，微微眨动的时候，好像羽毛挠在她心尖。
林蔚苒：“……”
她能不能选择亲亲萤火虫？
显然，在狼面前，羊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林蔚苒只能无奈地在他唇上亲了亲。
“爱妃如此主动，朕今晚定会好好疼你。”凤卿尘将她打横抱起，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林蔚苒欲哭无泪：我哪里是主动，我分明是被迫的。
“我、我想看萤火虫！”
“寝殿里也有……”
原来凤卿尘不是哄她，寝殿里真的有萤火虫。
大部分都被笼罩在薄薄的纱布里，挂在寝殿各个角落，一簇一簇的，黑暗中，星光般闪烁，让人就像置身于星空中，星辰触手可及。
龙床的幔帐里，也被放了许多萤火虫，它们出不去，只能绕着幔帐飞来飞去，闪闪发光。
凤卿尘掀开幔帐，几只流萤争先恐后地飞了出去，林蔚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它们，心想：真好，你们自由了。
眼见衣裙一点点被褪去，她忽然害羞起来，从前都是熄了灯进行的，今夜有了萤火虫带来的朦胧的光线，她一脸羞涩和娇憨：“不要，胖了好多，不想你看。”
凤卿尘忽然想笑，她以为平日里寝殿了灭了烛火，他就什么也看不见吗？
“不怕，朕喜欢胖的。”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手顺着起伏的曲线流连，轻拢慢捻抹复挑。
熟悉的俊美容颜就近在咫尺，林蔚苒忍不住伸出手，指腹落在他眉骨上，正想细细摩挲这张倾城绝色的容颜，却被他阻止了。
他低低呵斥道：“大胆！”眼底阴鸷横生。
她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他终究不是她的督公大人。
下一秒，掌心被灼热的吻侵袭，她闪躲，被钳住，节骨分明的大手缠上来，与她十指紧扣，抵死纠缠。
有了流萤的点缀，今夜相对往常，似乎更加迷人浪漫。
林蔚苒久久凝望着幔顶的流萤，她的身体在地狱里灼烧，可目光却一直冷静清明。
因为她一直相信自己像这些萤火虫，哪怕被囚禁也只是暂时的，总有天她能从美丽的幔帐缝隙中逃出，拥抱自由。
孕期真是无趣，林蔚苒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已经快无聊到头顶长蘑菇的地步了。
她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
先是给自己缝制了几件宽松的素色长裙，尔后又帮凤卿尘做了一件白色长袍。
十分素雅的风格，倒是深得凤卿尘喜欢，每次下朝褪去朝服，又不用见大臣的时候，他都会穿上林蔚苒亲手做的长袍待在寝室里看奏折。
林蔚苒见他喜欢，又多做了几件，方便他换洗。
她的顺从乖巧他很是受用，待她也更加温善起来。
小桃红常看到穿着白袍的陛下牵着娘娘在树荫下散步，喂她喝安胎的药，若她犯困在榻上打瞌睡，他还会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龙床，嘱咐宫人们不能吵醒她。
看到他们恩爱有加的模样，宫人们都欣慰极了。
苒妃娘娘真是受宠，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陛下，待她也是那样和颜悦色。
这天，小桃红看到苒妃娘娘一早穿着便服，头发挽起，简单地盘起来，脸上脂粉未施，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裹，不免有些奇怪：“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呀？”
陛下突然走了出来，他跟往常一样穿着苒贵妃亲手做的白色长袍，语气淡淡道：“苒妃近日闷在殿里实在无聊，朕今天不上朝，带她出宫散散心！”
小桃红也没多问，行了个礼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等她看到穿着朝服的凤卿尘回到寝殿，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你说苒妃跟谁出去了？”凤卿尘眼眸结了一层霜，凌冽的目光让小桃红双膝微颤。
“奴婢看到的是陛下您本人……奴婢该死！”小桃红跪在地上磕头。
陛下从登基到现在，从未有一日不上早朝。
她怎么就没察觉出端倪呢？
铺天盖地的狠戾让他眼眸闪现出骇人的光，他眼梢眉角都是遮掩不住的怒意，就连眼眶和眼角都染上了猩红。
“传令下去，把苒贵妃和国舅大人活捉回来，朕要亲自审！”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宫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往后的潜龙殿，再无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