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年羽凝少主的右手因她而废，丝毫不顾念黎宗主对她多年的养育之情，如今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今日温锦小少主生辰，她身为母亲，估计是来看孩子的。”
“可她一眼都没看自己的孩子，反而为一个末等小杂役出头，我看是来找茬的。”
“曾经的蓬莱第一、剑道魁首，竟沦落至此，可悲可叹呐。”
……
周遭议论之声不绝。
我充耳不闻，扯破裙摆布料轻柔缠好葡萄颤抖的掌心。
我擦去他的眼泪，“爹爹呢？”
“他们把爹爹打伤了，然后带我到这里干活，说只要他们的小少主高兴了，我和爹爹就能回家……”
“温锦！”
我一声怒喝，高高在上的红袍少年禁不住浑身一抖。
“他们父子擅闯蓬莱仙地，我们无极宗也是按宗门规矩抓人，是他们犯错在先……”
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问他。
“瑶山何时被归入蓬莱？”
“……四日前。”
“他们父子一月前便已上瑶山，如何算擅闯仙地？就算后来巡山发现，将他们驱逐下山即可，为何要将他们抓来欺辱！人皇扩大蓬莱仙地，是希望繁盛绵延的蓬莱能在凡间百姓有难时执剑相护，可你却以此来欺辱他的子民！温锦，你可还记得最初执剑的本心？”
少年的脸色骤然惨白，与身上的红色锦袍形成鲜明对比。
黎羽凝将温锦护在身后，腰间悬挂的凤粼剑静若死物。
“师姐慎言，温锦尚且年幼，禁不住你如此的疾言厉色，若是道心破碎，以后还如何执剑？你身为他的亲生母亲，怎能如此狠毒！”
温锦信了她的话。
动摇的目光重新坚定，眼底满是恨意。
“阿娘，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了那对低贱的凡人父子，你竟然不惜毁了我！”
虽然早已明白，但心中还是没忍住升起一股悲凉。
温锦并不见得有多需要我。
只是不允许我抛弃他。
哪怕最先决然离去的，是他和温照寒。
可世间没有这种道理。
我也不会停在原地等他们回头。
不顾葡萄的阻拦，我吞下最后那颗黑色药丸。
“凤粼！”
随着我一声暴喝，黎羽凝腰间的长剑发出嗡鸣，瞬间冲天而起。
它已百年不曾出鞘，同主人一样憋屈得厉害。
剑身横扫，凌厉的剑气如水波朝四周荡去，震飞无数剑修。
最后稳稳落于我身前。
剑柄上被人镶嵌的冗余宝石尽数化为齑粉，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夺目、锋利、锐不可挡！
我缓缓握住命剑，感受体内久违的汹涌。
“放人，还是死。”
“你们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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