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求安绝望的闭上了眼,心头是无尽的悔恨。
杨曲,你真够狠的。
深吸了一口气,丁求安到底是坐了下来。
“之前锦衣卫找到我,说了一下关于你的事情,命我派人在城中仔细排查有无生人,尤其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带着一个美貌女子的。”
杨曲并无多少波动,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循理县每日来往的生人都很多,想要排查的难度很大,然后那锦衣卫说,只管排查生人就是,尤其是近一月的,一定要重点排查。”
“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刻将消息传回泸州城。”
杨曲听到这话,脸上这露出几分笑容:“那这么说,锦衣卫是打算驻扎泸州城了?”
杨曲他们现在的户籍就在这循理县,而且对外的信息,也是在三个月前就搬过来的,倒是可以完全避开排查范围。
“不错,这件事情,辛苦你了。”
杨曲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这是前两天又额外去采的,城外比较容易找见的,基本都被他采得差不多了。
花朵毕竟会枯萎,制成成品才能保存更久。
这会给的,不过只是一点而已,顶多撑个三四天。
丁求安眼中天人交战,但最终还是颤抖着伸手接过。
“杨,杨曲,我栽在你手里,我认了,但子衿他……还请你手下留情。”
杨曲嗤笑一声:“老丁,你这是什么话,我和子衿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怎么会害他呢?”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是不会拿这玩意儿给他用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不乖,你就等他变得跟你一样吧。
丁求安心头绝望至极,但这番话勉强也算是一种安慰,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紧跟着,就听杨曲道:“不过我看他对彩夕好像很有兴趣啊,哦,现在应该叫小梅。”
丁求安再度紧张起来,忙道:“我会让他放弃的!”
杨曲点了点头,再没有说什么。
丁求安知道这是送客之意,起身去把丁添寿叫过来,默默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彩夕才皱着眉头从后面出来,坐到杨曲旁边。
杨曲看着她这样子,笑了一声:“怎么,不开心?”
彩夕咬着嘴唇,低声道:“以后,能不能不让我再去做这种事了。”
杨曲微微眯眼,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有价值的人才能活得更久,你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价值?”
“也就我还能看得上你这个价值,你若是放在外面,别人一听你是通缉犯,谁还敢多看你一眼?”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看得上你,只要你还有价值,我就会一直爱你,明白吗?”
杨曲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
彩夕心头乱的很,她不知道杨曲说得到底是对是错。
或许是对的吧,现在除了杨曲这里,她还能去哪儿呢?都是一个死罢了。
想要留在他身边,或许这是必须要付出的吧。
彩夕如此想着,往杨曲怀里挤了挤。
而杨曲,抱着她,抬头看天。
老朱啊老朱,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玩玩了。
……
眼下风头正盛,杨曲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头,等个一两年,等这风头过去了,或许就是他该活动的时候。
至于这段时间,好好生活吧。
毕竟朱元璋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杨曲会有这种手段,能够完全控制一地县令。
有丁求安的包庇,基本是不必担心了。
应天内。
当日杨曲逃走之后,朱元璋便急火攻心病倒了,这两月基本都是躺在床上。
对于外界而言,杨曲是因为造反,畏罪潜逃。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堪称地震的消息。
毕竟杨曲之前,那么受宠。
不过他们是不会纠结,这到底是真是假。
完全没有必要嘛,朱元璋都开口说他是反贼了,谁还敢跳出来说他不是?
徐达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以前就看杨曲不是什么好人,眼下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但,跳出来的也仅有这一个。
紧跟着,就是刚凯旋而归的冯胜。
刚在辽东大获全胜,结果一回来就听到杨曲造反潜逃的消息。
这谁遭得住,毕竟他这个大将军,还是因为杨曲才能当上的。
一个弄不好,冯家怕也会被连累。
好在朱元璋一直都没有说怎么处置他们,锦衣卫也一直没有注意过他们,如此虽然征讨辽东的功劳没了,但能够和这个事情撇清关系,那也是大赚特赚。
所以冯胜只希望,辽东的功劳,可千万不要给他算,因为若是算了,意味着冯家和杨曲的关系也要清算。
冯肖林,直接被软禁,至于什么时候能出去,咬怕是遥遥无期。
然后就是李善长,曾泰这种,和杨曲有点关系,但关系也没有那么好的人。
他们的做法就是沉默。
也没办法,他能除了沉默,什么都做不了。
月末,锦衣卫的消息终于传回了应天。
朱标拿着迷信亲自来到朱元璋寝殿,屏退了所有人。
朱元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那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
“父皇,泸州来信了。”
朱元璋原本只是双眼无神的看向天花板,听到这话,才终于收回了心神,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
“如何?杨曲抓到没有?他的父母抓到没有?”
朱标脸色很难看,放走杨曲到底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普天之下,他们两个是最清楚的。
朱元璋一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怕是不容乐观,一把将密信抢了过来。
快速看了一遍,朱元璋是越看越心机,看到“全无踪迹”四个字的时候,更是已急火攻心,脸色一红,吐出一口黑血出来。
“杨曲,真是好手段,咱以前的防备还是轻了。”
朱标惊呼一声,就准备喊御医,不过朱元璋先一步抓住他,道:“标儿,且慢。”
“咱现在的情况,咱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劫就算是能挺过来,怕也大不如前。”
“是时候,传位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