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过来距离颇远,杨曲和彩夕也是换了几条船,才终于在近二十天以后抵达双庆府。
这地方原本为大夏国,洪武四年,大夏国被汤和,廖永忠,傅友德大员大将攻下,遂改名为双(重)庆府。
大船抵达朝天门码头靠岸,两人这才下船。
朝天门码头自南宋之时便已修建,上辈子杨曲也来过,这毕竟是双庆的一个著名景点嘛。
只是如今的码头却和后世相差甚远,虽然人流很多,十分繁华,但那犹如登山一般的台阶,看了都腿软。
彩夕上次回来不是走的这条路线,还没开始走就着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这要是走上前,脚得肿成什么样子?”
杨曲看得也有些心虚,四处张望了起来:“我记得这码头有抬人上去的轿夫的,在哪儿呢?”
在码头卖力气的人有很多,其中一种便是用简易轿子抬人上山的轿夫。
当然这种职业在后世的朝天门已经看不到了,也不知道是在哪个时期灭绝的,现在也就一些景点会有,一般上山一趟就是好几百。
找了一圈,也不难找,杨曲这便过去谈价钱了。
很快,就有两个轿子,四个轿夫过来,加在一起也才四百文。
杨曲他们身上都带着银钱铜板,银票到底不是给普通人交易用的,只有在大额交易之间才会使用,一般人根本就不认你这个。
两人就这么老爷似的坐在轿子上,被抬上了山。
进城之后找地方休整了一番,但到底是赶时间,没有过多停留。
几天后,杨曲跟着一个商队,抵达了泸州城。
进城之前,并未遇上士兵查路引,说明朱元璋的命令还没有发到这里。
城门口也不是所有时候都会查过往来人,一般都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比如附近闹匪患,瘟疫,或者有通缉犯之类的,才会安排人在城门盘查。
这是前身自由生长的地方,杨曲以前都没来过这里,却因为前身的缘故,有了种归乡的安定。
带着彩夕一路找去家中,不过并未靠近,而是在稍远一点的摊子坐了下来。
“老板,来两碗馄饨。”
杨曲打过招呼,和彩夕坐下。
老板刘二应了一声,看了杨曲一眼,可就这一眼,就愣住了。
就见他狐疑的打量了一番,凑过来低声问道:“杨曲?”
杨曲顿时笑到:“老刘哥,是我。”
前身以前就喜欢来这摊子吃馄饨,和这店的老板算是熟人了。
杨曲虽然粘了假胡子,但本身样貌并没有改变,刘二自然能把他认出来。
“真是你啊?”刘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过来,“不是听说你在应天当官儿吗?听你爹娘说,你有事走不开,怎么这会突然回来了?”
“这位是?”
刘二看向旁边的彩夕,眼中闪过几分异色。
好俊的姑娘,就是这脸上的胎记太丑了,若是没有这胎记,怕是天仙一般的美人儿。
“哦,这是我的妾室,彩夕,还不快叫刘哥。”
彩夕低下头,仿若十分自卑:“刘哥好。”
刘二顿时笑开:“杨曲,还是你小子有福气啊,之前你们一家被锦衣卫抓走,还以为活不成了呢,谁承想,你小子不仅没事儿,还在应天当了官儿。”
“你现在是官老爷了,正是应了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仅当了官,连小妾都娶上了。”
杨曲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刘哥,你就别说这话了,说得我怪害臊的。”
刘二顿时摆手:“好好,不说这些了。对了,你爹娘知道你回来了吗?你回去没?”
杨曲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到。
“不瞒刘哥,我爹娘还不知道,我这次也是突然才抽出时间回来。”
“对了刘哥,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刘二一拍胸脯,道:“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尽管说。”
“还请刘哥帮我送一封信。”杨曲说着,让彩夕取出笔墨,就在这里写好。
倒是没有避人,因为刘二根本就不识字。
写好之后,交给刘二,杨曲继续道:“对了,刘哥记得,这信务必要交到我爹手中,记得不要让其他人看,而且也不要说是我给的。”
刘二挠了挠头,疑惑道:“什么事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说是你,那我怎么说?”
“你就说,是我爹的一位故人送来的就是。”
“当然,也不会让刘哥白帮忙。”
杨曲说着,拿出一小块碎银子。
刘哥推了回去,一阵摆手:“哎哟,就这么小的事儿怎么还能收你钱,你等着,我这就去。”
说罢,就起身往杨家去了。
杨家本就有一定的家底,虽然之前被锦衣卫抄家了,但杨曲后来转危为安,这宅子自然也就解封了。
再则当初爹娘离开的时候,杨曲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现在的杨宅门口都有守门的门房了。
见到刘二过来,门房就笑呵呵的问道:“老刘哥,又来送馄饨啊?怎么不见端着呢?”
刘二道:“不是,杨舟在不在家,我这儿有给他的一封信。”
“信?”门房略有些疑惑,“什么信,怎么送你哪儿去了?”
刘二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识字。”
门房噎了一口,懒得和他计较,伸出手来,随后道:“那你把信给我吧,我替你交给老爷。”
“那可不行,这是杨舟的一位故人的信,他可是说了,必须要亲手交给杨舟。”
门房略微沉默,随后点了点头:“那行,你跟我进来吧。”
带着刘二进了宅子,找到杨舟,杨舟得知来意,颇为惊讶。
当初被锦衣卫抓走之后,关系基本都断了,能有什么故人会给他写信?
“谁的信?”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走了。”刘二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等他走后,杨舟这才疑惑的打开了信封,脸色逐渐凝重。
旁边,杨宅现在的管家见状,低声问道:“老爷,怎么了?”
杨舟目光警惕的打量了他几眼,道:“没什么,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你留在家里看着。”
说罢,便急匆匆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