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真是个软骨头,刚扎了一根手指就撑不住了,这里都是他交代的,请殿下过目。”
山匪头子此刻哪儿有之前半分的倨傲,满脸谄媚。
起码杨曲在这一点上,猜错了,他们真的是山匪,不过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行事作风极为狠辣。
但也因为这一点,这几年被官兵追得极狠,原本的班底也陆续折损大半,几乎是到了穷途末路。
不过几天前,一个锦衣卫找到他们,答应他们只要办好了这件事,就撤掉他们的悬赏。
山匪头子虽然心头不服气,但他们处境让他别无他法,只能答应下来,而且当朝太子的信誉,还是有一定保障的,这才有了这事儿。
朱标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安静的看了起来。
炸药包的制作方法,他身为太子,朱元璋自然已经告诉他了,和这是上面几率的一一对照,竟是全都对得上。
朱标越看越仔细,企图在上面找出一丁点的差错,但奈何,他到底是失望了。
根据这上面所记录的做,基本是能做出来的。
默不作声的把单子收好,随后朱标看了毛骧一眼。
毛骧瞬间抽刀,他本来就离这土匪头子极近,土匪头子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刀忙一闪,土匪头子脖子多了一条血线,随后鲜血狂喷而出。
他不解而震惊的看向朱标,他不明白,民间传言,不都说这位太子宽厚善良的吗?
他怎么会不守信用呢?
只可惜鲜血淹没了他的喉管,是没法问出来了,只能带着不解和不甘,倒在了地上。
随后毛骧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放出,埋伏在周围的大批锦衣卫立刻杀了出来,将这伙山匪彻底除掉。
待到外面的厮杀声平静,朱标才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面容表情,走出门去,去往关押杨曲的地方。
打开门,却不再往里走了,朱标就这么冷漠又淡然的看着里面的杨曲。
杨曲从最开始的狂喜,到冷静,再到面色狰狞,目光怨毒。
“太子,真是好计谋,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能玩出这种阴招来。”
事到如今,杨曲若还猜不到,那就真的是蠢了。
难怪那帮人能确定自己的身份,能验证制造方法的真伪,因为背后是你这个太子啊!
杨曲是真想不到,这事儿一听就知道不是朱标干得出来的,倒像是朱元璋的手笔。
他现在也不能确定这法子是朱元璋想的还是朱标想的,但那都不重要了。
自己泄露了制作配方,这是朱元璋和朱标都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朱标缓缓闭上眼,似不忍,却还是咬牙:“带回去。”
事到如今,杨曲和朱家父子之间,也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手指的疼痛还在一阵阵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自然不会那么坦然接受。
“真是好算计,我早知道朱元璋不简单,千防万防,还是没想到这一出。”
“怪不得要放我出城呢,原来在这等着我呢,高啊,实在是高。”
“朱标,你这狗东西,你学坏你啊!”
“怎么,杀我还要挑个好地方?”
朱标仿佛听不见杨曲对他的辱骂,还语气淡然的解释道:“你对大明的贡献有目共睹,要杀你,总得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杨曲一阵冷笑:“怎么,老朱还会在意这些?”
朱标只是自顾自讲到:“父皇早有退位之意,等你死后,就会传位给我。”
“走吧,父皇还在等结果呢。”
朱标再不多说,挥挥手把示意把杨曲丢上马车,返回应天城。
昨夜一夜,杨曲已经被带着走了一段距离,眼下返回,也仅仅只用了半天而已。
而今的杨宅,再度被御林军所包围,杨宅大堂,朱元璋已经这在里等很久了。
看到杨曲被绑着回来,他就明白是个什么结果了。
他舍不得杀杨曲,但真到这时候,又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打杨曲在北平把炸药包拿出来,朱元璋至今都在杀与不杀之间纠结。
他向来杀伐果断,但唯独在这件事上纠结了这么久。
今天,都该结束了。
一挥手,一队锦衣卫直奔杨曲的房间,很快就拿着一枚玉玺出来。
“禀陛下,在杨曲房间中发现此物,足以证明杨曲有造反之心。”
王基也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跪在杨曲旁边,面对朱元璋:“杨宅管家作证,杨曲谋反已有多日,请陛下明察。”
杨曲看到这一步,反倒是笑了。
“不错,搞得挺专业。”
朱元璋长叹一声,到底是狠下心来,厉声质问道:“杨曲,而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好说?”
杨曲还说个屁说,只是冷笑的看着他。
“太子,谋反该当何罪?”
朱标的心里斗争,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结束了。
“谋反,当诛九族。”
“但恳求父皇,看在杨曲以往功劳的份上,免去家人责罚。”
朱元璋冷冷的看向杨曲,道:“杨曲谋反,罪恶滔天,但念在其对大明实有贡献,免去诛九族之罪,赐杨曲车裂之刑。”
“念杨曲爹娘对此并不知情,不受刑法,但永世不得离开泸州。”
“杨曲之妾,贬为贱籍,充入金陵十六楼。”
杨曲听到这些,笑得更大声了。
“不错,不错,算你小子有良心,没有做绝。”
“早知道你朱元璋疑心病重,这天底下现在还能让你信任的,怕是只有儿孙了。”
“不,不对,或许只有朱标一人了,老朱,你活得真可悲。”
朱元璋只是看着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没有,就尽快上路吧。”
“当然有。”杨曲四下环顾了一圈,“彩夕呢?”
“我都要死了,临死前留个血脉不过分吧?也不枉我来这大明走上一遭。”
之前朱元璋本就有此意,本想着杨曲有了后人,和朱家世代相辅相成,但奈何如今,不得不杀他了。
朱元璋到底是舍不得的,犹豫了一番,到底是点了点头。
“将杨曲和妾室送入房中,其余人守在宅邸以外,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