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个好时候，他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紧。
“送你回去。”祁夜打开车门。
宋时微坐上去，手机传来震动，是顾姗的电话。
她打的是宋时微之前联系过她的那个小号。
祁夜在身边，宋时微没接，按了音量键消音，随后按了静音。
她的大脑好像还有些不大清醒，一面被理智占据，一面却又在劝她：只是送她回家，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现在真的很想跟这个人呆在一个空间。
在两个念头打架的时候，车子开了出去。
宋时微一直看着窗外，此刻的心境却与她坐车到医院时完全不同。
一路上，祁夜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两眼。
他没有再给什么保证，但宋时微知道，只要她没问题，他就会站在她面前。
迈巴赫跟着车流驶入小区门口，宋时微的脑袋仿佛被人敲了一下，突然彻底清醒了，她说：“祁总，到这里就行了，今天非常感谢。”
祁夜还是把车开到了她住的那一栋下面。
停了车，他握着方向盘，没有下去，这让宋时微松了口气。
打开车门，却听他说：“你跟姜叔在研究上的分歧，我不会介入，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所以刚刚宋时微在医院提议不要吃药，他没有发表看法。
他不担保她的想法一定是对的，他唯一确定的是，她的发心一定是好的。
“嗯。”宋时微点点头。
一个外人因为个人情绪介入专业领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祁夜看过来，目光冷静却坚定，这是他从商场中淬炼出来的。
“正确的路一定不会平坦，但如果你的思路是对的，今天所受的委屈，他日一定会变成嘉奖，成倍的回馈在你身上。”
宋时微的心微微一动，“如果我的思路是错的呢？”
“不管客观上是对是错，你都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勇气。”他坦诚看着她，“这一点上，我很欣赏你，宋时微。”
看着他的眼睛，宋时微的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
“谢谢。”她用力把车门推开，像个逃兵一样矮身钻出去，逃进了公寓大楼。
祁夜盯着那道倩影消失的方向，在车里静坐了几分钟，这才一踩油门离开。
回到房间，宋时微靠着门直喘气。
她举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以冷静下来。
祁夜有对象，她这是在干什么？
去卫生间掬了两捧水浇在脸上，宋时微大脑退烧，拿起手机给顾姗拨了过去。
“顾小姐，你刚刚找我？”她换了种嗓音。
“对，跟裴颜拍那种照片的男人，有了消息，你拿去告诉那个宋时微吧。”顾姗的语气高高在上。
“那流产……”
“流产就不知道了，也是人无意间拍到的，连哪个医院都不清楚。”
宋时微保持人设，道：“好，谢谢顾小姐！”
男人的信息很快发了过来，名字、电话，甚至常出入的场所，顾姗都很细心的扒出来了。
看来她真的恨透了自己，想要看她跟“裴颜”互斗啊。
宋时微查找手机号添加了两个男人的微信，聊了聊，约下午出来见面。
做完这些，她坐下来，微微的出神。
裴颜，她的亲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警察局，让宋时微去做个笔录。
学生感染的事，宋时微在被迫前往医院时就报了警，祁夜来时警察还未到，宋时微跟着他离开，忘了这事。
她道：“我马上过来。”
做完笔录，宋时微睡了个午觉，睡意很浅偏偏又醒不过来，睡得很累。
傍晚到酒吧的时候，她的精神仍旧不大好，脸看起来很臭。
那两个男人是存着搭讪美女的心思出来的，看到她冷冰冰的脸，顿时安安分分。
宋时微把手机丢桌上，“这些照片，怎么拍的，说说。”
“我们当时都喝醉了，啥也不知道啊。”一个说。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说实话。”
“真不——”
宋时微手腕一抖，一杯酒泼了过去。
男人一拍掌立了起来，“你他妈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啊！”
话音刚落，宋时微起身拎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扯，一个手刀砍在他后脖子，再按着脑袋往桌上狠狠一磕！
他的同伙默默的坐了回去，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
宋时微松开手坐下，温声道：“重新说。”
“这个女的叫裴颜，好像是A大的学生。那天她是被人逼着跟我们一起拍照，对方按着她把衣服脱成这样的，我跟我兄弟都喝大了，就拍了。”
“但绝对没有发生什么。”另一个补充。
宋时微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她面无表情的问：“谁给她脱的？”
“这个真不知道，那群女的化了妆，估计亲妈都不认识，看起来挺社会，但我不确定。”
“我也不确定。”另一个补充。
“拍完后呢？人呢？被她们带走了？！”宋时微心里窝着火气，音量不由得提高了。
“没有没有，拍完后，她们嘻嘻哈哈羞辱了裴颜一顿，把衣服还给她了。裴颜缩在角落里，一直不说话，挺吓人的，像是要轻生一样。”
另一人赶紧说：“后来她看到一个人，冲过去跟着他走了。那人拿着单反，好像是个摄影师，两人可能认识。”
“长什么样？具体信息？”宋时微沉着脸问。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反正穿得人模人样的，看起来是个精英，不是那种混社会的。”
“他没替裴颜出头？”
男人摇摇头，“裴颜可能没跟他说吧，反正一块走了。”
“你们跟裴颜见过几次？”
“就拍照那一次。”
宋时微又问了些细节，能问的都问了，得出一个比较模糊却真实的裴颜的形象：性格内向少语，常常被人欺负也不还手。
她不大明白，裴颜是裴家的掌上明珠，一个在爱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富养的女孩，怎么会是这样软弱的性格？
性子平和不愿跟人起冲突，说得过去。
可是屡次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不合理。
她都不跟裴明远夫妻说的吗？
宋时微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回了家，呆坐到很晚。
回过神来时已经十点，早就过了给祁夜做治疗的时间。
他怎么……今天还没来？
再看手机，没有来电也没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