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母?”阮知窈站在院子里,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正厅的方向喊了一声。
里面人听见阮知窈这么喊,知道是她来了,连忙阻止她进来。
“曾孙小姐可千万别进来!”
“老夫人这几日就有些咳嗽,奴婢们觉着,她老人家怕是染上了……”
里面的嬷嬷隔着帘子跟阮知窈说话,一字一句差点把阮知窈砸到冰窟窿里。
曾祖母这是,染上了?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阮知窈回头冲着还没来得及进院子的红棠喊了一声。
“你先别进来,快,你回去跟婆母说一声,就说曾祖母有恙,我要侍疾,还请他们准许。”
“还有,请太医,一定要请太医过来。”
听着阮知窈在院里有条不紊的吩咐,屋里的徐氏勉强笑了笑,扯了扯有些干裂的嘴,冲着嬷嬷摆手。
嬷嬷会意,继续隔着帘子阻拦。
“曾孙小姐,您不必如此,这又不是旁的病症,若把您也染上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嬷嬷,您别觉得我多事儿。曾祖母的血亲如今在身边的只有我一个了,我若不守在她身边,还有谁能守在她身边?”
“嬷嬷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侍奉长辈本就是我们小辈的职责。再说了,曾祖母病了,府里没个主子管事,嬷嬷要什么东西只怕都不便。”
“我在这里,就算不能替曾祖母分减痛苦,至少能不让这府里乱七八糟,让曾祖母心烦。”
屋里的人听着,那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见着阮知窈坚持,只好掀了帘子放她进来。
阮知窈带好口罩进门,看着躺在床上虽然咳嗽却精神还好的徐氏心头稍微松了松。
“曾祖母什么时候觉着不适的?可曾找了大夫?”
“今早起来才觉得有些咳嗽,口干却还不至于发热。我总想着万一不是,所以就拖着没请。”
见阮知窈进来,徐氏有些不赞同,瞪了她一眼张口就想训她。
“你如今不仅仅是楚家的姑娘,还是谢家的儿媳,就这么跑回来出了什么事儿,你让我怎么跟你婆母交代!”
“话可不能这么说,谢家门里多少婆母的亲眷,但这里你可只有我。”
阮知窈叹了口气,伸手试探了一下徐氏的额头,见她真的不发热,直接起身将所有的窗户和帘子掀开。
“既然已经染病了,就把门窗打开,让这屋里的病气散散,好过一直闷着。”
阮知窈在,丫鬟婆子们也好像有了主心骨,按着她的吩咐,将门窗打开散散病气,同时又取了艾条之类的东西在屋里熏。
不确定她们有没有感染,阮知窈索性也让她们带好口罩,同时把院子里的伙食给改了,增加了不少肉类。
这些年徐氏在庙里清修,本已经戒了荤腥,但阮知窈强烈要求,又威逼利诱,终于惹得徐氏不得不答应。
等太医过来,诊脉之后有观察了徐氏的症状,只哀哀叹了口气,拉着阮知窈到了一边。
“少夫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老朽说句实话,老夫人如今已经八十多了,不比青壮年,哪怕如今是轻症,只怕也不好过了这一关。”
“大夫,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还是请您尽力救治,曾祖母瞪了这么久,还等着亲人团聚呢。”
“唉……”
除了叹气,太医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宫里很快也得知了北静王府徐氏染病的消息,让太医好生治疗之外,还额外赏赐了不少补品。
阮知窈一件没落,全让人炖了,轮番给徐氏吃。
她也不知道这个理论是不是真的,但是她记得在现代的某一个科普文献上看到过,最厉害的东西其实就是人本身的抵抗力。
身体吃得好睡得好,那抵抗力才会好!
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让徐氏先吃下去再说。
好在徐氏也听劝,无论阮知窈坚持不坚持,只要是她送来的东西,她都照单全收。
遵循太医嘱咐开的药,徐氏也照单全收,一时半会的也看不出有什么功效,但阮知窈就自我安慰一定会好。
如此折腾了几天,徐氏的病症并没减轻,阮知窈的心也提了起来,忍不住着急,想知道阮明恩的药到底送到了没有。
红棠来过几次,给阮知窈送东西送,也顺便跟她说了一些外面的事情。
铺子里的事情阮知窈不用担心,谢从渊吃一堑长一智后迅速的上手,更加完善了起来。
家里的事情有沈氏,有她盯着,做口罩的那些人也绝对不敢偷奸耍滑。
最重要的是,阮明恩带着西河柳回来了……
人是昨日进城的,一进城他就直接把一车的西河柳送到了太医院。太医院院首看到这个之后,激动的老泪纵横,就差给阮明恩跪下了。
有药了,那胜利还会远么?
太医院院首谢过阮明恩之后,立刻就埋头研究,终于在三日后,亲自带了药方到了北静王府。
见着太医院院首亲自过来,阮知窈有些惊讶。
“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少夫人高义,虽说碍着这瘟疫老朽无缘亲自面见少夫人,但少夫人为了这些百姓们所作所为老朽是知道的。”
太医院院首亲自来当然不是为了说空话,三两句恭维之后,他悄悄看了一眼徐氏,见她已经睡熟,就将阮知窈拉到一边。
“今日前来,老朽是想问一句老夫人的病如今可有气色?”
阮知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色实在不好。
“曾祖母一直都在乖乖吃药,但是咳嗽反而一日日的变重,今日晨起我看她咳出来的痰里都带着血丝。”
“既然如此,那老朽也不瞒着少夫人了。您的兄长已经将西河柳带入京城,老朽也研制出了药方。”
“但是,此方从未有人试过,服下之后到底会如何谁也不知。”
任何药物的研发都有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也一定会需要有病人亲自试验。
这个道理阮知窈懂,但她不想拿徐氏的性命开玩笑。
“大人,这个药会死人么?”
太医被她这一问,问的愣住了。
“倒是不会,但是此药燥热,说不好就会七窍流血……”
“那大人把药拿来让我试试吧。”
床上躺的是个八十老人,阮知窈怎么忍心让她试药?反正她最近跟病人相处这么久了,该不该染上也是高危人士。
没发病,那就先预防预防好了。
太医院院首一听这话,连忙阻拦。
“少夫人,是药三分毒,您可不能如此!”
“再说了,北静王妃病了等您看顾,镇国公也等着您呢,您可得保重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