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云回到屋里,没去厨房而是一直陪着喜顺。
两个多月来,她还发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问题。村里人住的远,除了农闲,平时大家都很忙。以至于很多人家对孩子重视度不够。一般的都是大的看小的,没有大的就将小孩子用绳子拴在炕上,或者院子里放张席拴着。
以至于孩子磕了摔了,或者被毒虫所伤出现的意外。有些没有办法解释,便用迷信的说法。
如果以后有条件了,也许可以办一个类似幼儿园的地方。在村民们都出去劳作的时候,专门负责照看孩子们。
再往上提升一点,也许可以找几个读过几天私塾的人,教大点孩子识字。
人总应该会写自己的名字认识该认识的字吧!
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无意中抬头,竟然看到喜顺已经醒来,正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玩。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的明亮。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小喜顺五官长得很精致,可惜太瘦太黑。显得头大身子小。看起来蔫巴巴的好像畸形。
可怜的孩子。忽然小喜顺冲着她格格的笑了起来,竟然很是好看。
她的心都融化了。
赶紧起来给她换尿布,冲了面糊糊。
看到她起了黄疸,还化了白糖水,给她喂下。等红锦万金玉终于蒸完了馒头炸完了油饼儿,回到屋子里。
沈流云搂着小喜顺早已经睡熟了。
因为夜太深了小喜顺也睡了,红锦万金玉没有回去,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颠倒着睡。
到了后半夜,狂风大作,好似魔鬼带着哨子在山间徘徊。吹断了好些篱笆墙,大门也被吹得咣咣直响。
沈流云被外面的声音惊醒,点上油灯惊讶的发现,窗户纸都被吹破了,雪花飞了进来。
心揪了起来。复姓慕容的美男应该没有出山,这样的天气,他会不会遭遇不测呢?想到那么柔美高贵的男子,也许就这样消失在,冰冷的天地间,心里很不好受。
她悄悄的趴在窗户边,向外看去。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随风狂舞的篱笆院墙上忽然,飞下一团白雾,夹杂在飘忽的雪中落在了地上。
借着微弱的灯光以及白雪的返光。沈流云看到慕容兰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进了爹的房间。
她吹灭灯躺在床上,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确定并没有什么露出破绽的地方,才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睡了个自然醒。睁开眼睛,红锦万金玉都走了,并带走了分给上面的两份油饼馒头。
寒风还在呼呼的吹,雪花依旧穿过吹破的窗户纸飞了进来。沈流云本想再赖一会床,忽然想到复姓美男,赶紧起床。
打开门,鹅毛般的大雪扑面而来。积雪足足有两寸厚。她反回来戴上帽子手套,穿上貂皮衣,先去厨房弄了点水准备饮牲口。
看到爹屋子里人影晃动,慕容兰舟已经醒来了,想敲门问问。
外面传来敲门声,马黑脸来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窗户,什么动静都没有。
打开门问:“马大叔。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马黑脸随手拿起立在篱笆墙边的铁锹撅头:“牛圈马厩猪圈的粪满了,鸡窝也得掏一趟。咱们过年让牲口也干干净净的过个年。云儿,你不用管大叔,大叔一早上就干完了。”
沈流云忙进厨房给他拿了两个油饼:“大叔,猪都杀了。猪圈就不用再垫了,抓小猪崽还得等两个月。”
马黑脸不客气的拿过油饼咬了一口:“大叔来了就一并都干了吧。牲口料我会给添,你忙自个的不用管我。”
“我一会儿给大叔泡个热茶端来。”
马黑脸进了后院,沈流云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月亮门被风吹的关了起来,她想了想过去,插上门闩。
一转身看到身后飘然而立的白衣美男,犹如随雪飘落的神仙,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美好惊艳!
有没有戏文中儿中公子小姐,偶遇的画面感!
慕容兰舟凤眼下垂,轻轻的问了声:“姑娘早!”
优雅得体高贵温柔!
如果说风轻柒属于那让人一眼就沉迷其中的帅,慕容兰舟就是那种让人想无声靠近的温暖。只听他的声音,就让人心情愉悦精神放松,再看看他的容颜,就更是赏心悦目了。
沈流云也是轻轻一笑:“公子早。你倒是聪明知道返回。”
慕容兰舟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在白雪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大雪封山,大风迷路,在下只能返回暂且留在姑娘处!”
沈流云抬头看了眼白茫茫的天:“公子如果不嫌弃,只管住。”
慕容兰舟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山对面有人,身子一闪,进了屋子。
沈流云呆呆的看着,叫什么慕容兰舟,应该叫慕容闪电才对!
她进屋依旧坐在火盆边,看着手里的帕子。昨天加的那点花粉,如果加另外一种,是不是可以,通过眼神将内心的想法全都传达出去,让对方全部接受呢!
这种方法,关键时候确实很有用。可是也有个硬伤,就是必须四目相对。能不能通过声音来传达呢?
马黑脸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干完了活,他没有留下来吃饭,提着沈流云带给他的一篮子油饼馒头,走了。
到了大门外又返身走了回来。
站在院子中间对沈流云说:“云儿,刚才忘了告诉你件事儿。枣子山的麻子说他家有个亲戚在都城看见你二舅了。你二舅事儿干大了,都不认人了。听说当了大官,比县太爷的官还大,不过这事儿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能告诉你二舅妈。”
“哦,我一定不告诉她。”
送走了马黑脸,沈流云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这么多年来,爹一直觉得自己拖累了二舅,以至于耿耿于怀。这次外出,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现在得知二舅依旧好好的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沈流云却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中午,雪渐渐的小了下来。沈流云将院子里的积雪扫去院墙根下堆起来,往后院的石槽里填满压瓷,准备等融化了用来饮牲口。
午饭是简单的小米粥咸菜配馒头。
慕容兰舟优雅的坐在,木屋小桌旁的竹椅上。
正兴致勃勃的翻看着一本医书。
沈流云将饭菜摆放在桌上,看了眼他手里的草木大纲,随口问:“公子喜欢看医书?”
慕容兰舟将一朵枫叶书签小心地夹进书本里,抬头说:“慕容家族乃医学世家,在下自小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