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云海乘舟告别药铺掌柜,一同返回客栈。
海乘舟来到药铺之后,一直没说话。他出身世家,身份尊贵。五六岁起便跟着祖父,后来又跟着爹走南闯北,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谈生意。一路走来,现在已经成为海家除了家主,也就是他的亲爹之外,最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以说现在海家所涉及的,丝绸,药材,粮食,陶器,笔墨纸砚,古玩字画,铁器,他都可以做主!
他是个商界奇才,从小到大所谈的生意,看中的买卖,几乎没有亏本的。
他阅人无数,虽在商界,却有着指挥千军万马的气派,千军万马中独善其身的淡定。
可是看着沈流云,这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生活在偏远山村的的小姑娘。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优秀。
这个小姑娘不但有着高超奇特的毒术,绝对是商界奇才。小小年纪面对五十多岁,精于事故的药店掌柜,淡定从容。有减有让,却不多花一文。而且那合约,条条框框很多,方方面面都很周到。
已经到了下午饭点,小县城人流量不大,又临近边关。听说最近不太平,酒店茶楼饭馆,都没什么人。
县城最大的两个酒楼之一的味香楼,处于半倒塌状态,楼上的木椽掉了下来,门框窗框歪歪扭扭,桌椅凳子,被扔在外面。
沈流云心里纳闷,昨儿还好好的呢?
报应也太快了吧。
旁边的艳香楼内有小曲传来。海乘舟停下脚步,笑着说:“沈姑娘,可不可以请你吃顿饭?”
“荣幸之极。”沈流云看了眼门楼上挂的红灯笼,一直站在大门外,花枝招展的两个姑娘。
压低嗓门说:“不过好像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干脆这样吧,我去那边还有点事要办,你随意”
饱含暖意的眼色显然在,暗示什么。
海乘舟脸红了,忙说:“姑娘想哪去了。这只不过是,带着小曲儿的酒楼。不是香艳之地。”
“不是?不是怎么会有美人门外相迎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流云满眼狡黠!
海乘舟脸更红了,无奈的说:“既然姑娘不愿去,在下也不去了。姑娘要办什么事儿,去哪里办,在下奉陪!”
“别别!您忙您的,别耽搁您的好事。我哪也不去就去前面钱庄看看,看能不能兑点银子出来。我这次出来带的银两不多,都已经交了定金。如果兑不出银子,回家的盘缠可都没了。”
她越是这么说,海乘舟越是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后来沈流云噗嗤笑了出来,笑得花枝招展。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才说:“海公子,那真是不好意思。害你不能尽兴的玩,如果你真不去的话。正好我有件事请你帮忙!”
“姑娘请说!”海乘舟本来被沈流云说的有点生气!他真的只是想请请沈流云去艳香楼,听听小曲儿,并不想做别的。
他这样的人,还用得着去这样的地儿,找那样的乐子吗?他带的丫鬟,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的。
不过听说需要自己帮忙,对着那张娇小的不堪世事的精致脸庞,却生不起气来。
沈流云指着前面说:“如果我自己不方便兑换的话,请公子帮我兑点银子。”
“这个好说。”海乘舟满口答应:“整个大云朝的钱庄都同我海家有联系。我家在邹城有属于自己的钱庄。”
都有自己的银行!有钱人啊!
大云朝的钱庄,大多数都是公有的。只有几个大城市,有几家私人钱庄,那可是富可敌国的人开办的。
两人走在灯火昏暗的街上,沈流云早早睁大眼睛,看钱庄周围有没有官府的差役。
远远看到迎面走来十几个人,领头的五短身材满脸横肉,姿势跟螃蟹一样。
后面跟着的,也都要吆五喝六的。街上仅有的几个行人,都远远的躲开了去。有个年老的妇人,带着个年幼的孩子没躲得及。被踹到了路边,还踏了那孩子一脚。
孩子张嘴就哭,又被狠狠的抽了两个耳光。
鲜血顺着孩子的嘴角流了出来。老妇人战战兢兢的爬回来,将孩子搂在怀里,睁大一双浑浊的眼睛。悲切的质问:“这位爷,我们祖孙二人犯了何法?”
踹人踢人的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骂道:“老不死的,你挡了我家爷的路,就是犯王法!”
另一个,跟着说:“怪也怪你不长眼,我家老爷今天心情不好。还不快滚看。”
说完又是一脚!
老妇人趴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那孩子只有三四岁,吓得哇哇大哭,不停的叫奶奶!
电视里的恶人竟然在现实中出现了!一点都不夸张。
沈流云气的不行,冲上前去扶起老妇人,拿出一颗麦芽糖,给了孩子。
瞪着两个狐假虎威的奴才:“你们家没有老人孩子吗?还是你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坏事儿做多了,以后会断子绝孙的。”
个子矮点的正想骂人。看到沈流云的脸,忽然大叫起来:“老爷老爷,就是这丫头,咋晚跟那孩子一起的就是这丫头。”
沈流云仔细瞧去,这个凶恶的狗奴才,正是昨天晚上海乘波踢飞的店小二。
难道在找他们?
她转身往回走!真的不想惹事!
可那满脸横肉的人显然不想放过她,野蛮的挥了挥手,十几个狗腿子,跑过来,挡在前面。
躲都躲不过去了!
有大侠级别的人在此,沈流云自然不用担心自身安危。
她很不情愿的转过身子,双手环胸,看着螃蟹一样横着过来,满脸横肉,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
挑衅的抖了抖眉稍:“挡着本姑娘的路,想怎么滴?”
螃蟹男一双快要突出眼眶的眼睛,上下打量她,乱七八糟的眉毛横飞起来,扯开破锣嗓子:“是你的人昨天晚上打了味香楼的伙计,打了我家县太爷的小舅子!还把楼弄塌了?”
沈流云微微皱了皱眉头,打了小火计她知道。打了县太爷的小舅子,还弄倒了楼?哪位大侠这么疾恶如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