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锦阮兮兮同王氏晚上睡在一起,方便照顾。
沈流云独自去隔壁空屋睡觉。本来阮兮兮嫌弃王氏晚上咳嗽,想跟她一起。沈流云想到炕洞里的秘密,便说那边的炕是冷的,夜里冷寒,阮兮兮身子弱,会受不了的。、
阮兮兮很不情愿, 无奈她身体真的很差,只好留下来。
沈流云端着油灯进了空屋,屋子里没住过人,很冷!好在炕上常年铺着席子,羊毛毡,隔潮。
她去爹的屋子里想再抱床被子。心里暗骂该死的倒霉王爷,好好的来这里打扰她,害她差点不能自圆其说。
其实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爹屋里睡觉的。她觉得这个屋子里有爹的气息,踏实安全。
爹的屋子暖暖和和的,揭开火盆盖,炭火还着着。她心里一喜,也没抱被子,提着火盆儿出了门。
站在屋檐下的走廊上,刺骨的风吹过,雪花在微弱的灯笼光下,快速的落下,可以听到雪落地的声音。
已经钻进自己小窝的黑狗,懒懒的探出头来,看了看重新缩了回去。
她习惯性的看看远处,一片漆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野兽的嚎叫。
联想到最近几天,听说有好几家的牲口被野兽叼走或者咬伤。提着灯笼去后院转了一圈,虽说篱笆院墙固若金汤,还加了点料,却是只能针对人类。对付那些皮厚肉糙,粗野狂暴的兽类,起不了什么作用。
转了一圈,暂时应该还是安全保险的。
回到前院,看到隔壁屋里的灯灭了,还有说话的声音。
进屋插上门,拉开炕洞,左看右看的研究起来。
后来索性钻了进去。
山村人家为了烧炕方便,炕洞门都开得比较大。她这样瘦弱的身子,很轻易的就钻了进去。因为从没有烧过,洞里面干干净净,也没有刺鼻的草灰味儿。
炕洞里有一个土坯隔墙,用手一推,是活动的。
她先将炕洞门堵上,然后转去隔断的那一边,又搬开两块土坯,就进了暗道。
暗道很粗糙,有一人高,可以直立行走。她将手里的油灯点燃,一直往前走,不时的有冷风吹进来,也不知道哪里是通气的。
就这样一直走偶尔有个拐角,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冷风大了起来,想了想,应该走了好久了。
赶紧转身又往回走,手里油灯的火苗也不知道被哪里,吹进来的风吹灭了好几次。
重新回到炕洞里,赶紧钻出去。
就听到了大红公鸡高亢的打鸣声。!
刚刚爬上床,门外就响起了扫雪的声音。
好悬呐!
红锦简直就是个叫呜鸡。这么冷的天,怎么就不能多睡一会呢?勤劳有时候也并不是什么优点。
她索性蒙着头。
直到听见外面有人吵吵,睁开眼睛,刺眼的光亮穿过窗户纸照了进来。
嘈杂的声音也传进耳朵:“兮兮,赶紧带你娘回家!昨个的事儿你是没看见,邪乎着呢!”
“对呀兮兮,你娘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事儿!你还小,婆家都没找呢可不敢有什么好歹!你可是咱阮家的人。”
说话的是刘翠花的大女儿二女儿阮红红,阮霞霞。
沈流云趴在窗口看出去了。那两个一年才能见一面的表姐,表姐夫都站在院子中间,劝说阮兮兮。
万金玉抱着孩子站在身后,低着头眼睛却轱辘辘转。喜顺趴在娘的怀里吃着手指,脸蛋上冻了几个疙瘩。
阮兮兮很坚定的摇着头:“我们不回去!我娘在家里的时候病的都下不了炕,整天整夜的咳嗽。来这里晚上都能睡觉了,咳嗽的也少了。还能吃点饭。”
大姐夫苦口婆心的说:“他八姨娘啊,你不能只看眼前的情况。你想啊,咱姑父可不是一般人啊,他人不在陈阴阳都不是对手。你要是住在这里,万一姑父不回来了,以后陈阴阳把事儿记在你头上,你不是遭殃了吗。”
二姐夫也随声附和:“对呀,他八姨娘。你年纪也不小了,看看你娘病的这个样子,以后还得请陈阴阳办事。赶紧回去吧,再者说了,你娘的病也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明天的事儿,总得在自己家里吧。这大过年的。”
阮兮兮在本家姐妹中排行老八。两个表姐夫都这么说了,她便低着头不再说话了。这么多年来同大伯家住在一个院子,大伯家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女婿儿媳妇都可以辱骂她,辱骂她娘。这样的语气说话算是很客气了、
大姐阮红红看她又是一副受气的小样子,趾高气扬的说:“赶紧带着你娘回去,下午三爷四爷,六叔七叔都要来,你们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爹娘家你们赶出来了呢!”
二姐也说:“赶紧的,回去给亲戚准备吃的。我娘那边擀面条,你们这边煮肉炖菜,不说7碟子8碗子了,三个凉菜,四个热菜要备好了。”
原来是让回家,准备招待客人的饭菜。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阮英一家老小,全都这么会算计!就连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都能替爹娘算计。
阮兮兮头低得更深了,结结巴巴的说:“我家里也没办年货。肉啊面的都是从云儿这里拿了点儿,现在都没了。”
大姐伸手狠狠的戳着戳她的脑袋:“没了,你不知道再拿呀!云儿一个人杀了一头猪,我们不帮忙吃,她能吃完呀!”
阮兮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这姐妹两个都出嫁好多年了,离的也不是太远。每年也只有八月十五正月初二回来转一转。每次来,不占点便宜,不挑点事儿是不会走的。
阮兮兮兮低头不语,一双小手局促的拽着衣襟,好像被大人教训的小孩子。
一直趴在窗台往外看的王氏又急又气,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啊咳……”
几乎背过气去。
红锦吓得脸都白了,忙替她拍着背,推开窗户,说:“小姐,夫人又咳起来了。吐了好多血!”
阮兮兮咬着嘴唇转身跑回了屋子。大表姐阮红红,那双同刘翠花神似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对妹妹使了个眼色,姐妹俩,齐刷刷的向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