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云有点小小的傲娇,难道她现在名声很大吗?大到阮府新换的门卫听到她的名号有如此大的反应?
要不然是阮兮兮嫡姐的身份已经被认可?也是,阮雄将阮兮兮接回了家。讲事实摆道理阮兮兮妥妥的是阮府的大小姐,嫡出大小姐没错。可是这孩子一没有根基二没能力,怎么可能在回到家一个多月的时间有这么大的能力。大到可以,一个看门的对她这个根本没进过过阮府门的人大献殷勤,极尽谄媚。
沈流云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多想跟着进去。
那门童便带着同年龄极不相符的谄媚之态在前面带路,走路那叫一个脚底生风,好像给她带路是一件非常荣幸,非常值得炫耀的事儿。
“红锦,有没有觉得门童谄媚的有点过了。”
“可能是小姐特意交代过的吧。”
红锦自然更不明白了。
“管他呢,去了再看吧。”
阮府果真是很大,走过庭院,小径,花园。路过好几个别致的小院,到了府上的最南边。那个满脸堆笑的小门童指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院子。
“沈姑娘,那就是大小姐住的地方。”
说完加快脚步上前敲门:“大小姐大小姐,沈姑娘来了。”
门内好半天没动静。那门童尴尬的笑了笑。重重地又敲了起来。
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度:“大小姐大小姐,沈姑娘来了。”
叫了几声,才从里面传来一声懒懒的呛声:“来了便来了。咋咋呼呼的做什么?”
听声音年纪也不大,口气还不小。
厚重的半新不旧的大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一张粉嫩的小脸出现在面前。沈流云见过这丫鬟,就是上次跟着阮兮兮扶着她的其中一个。
小门童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粉桃姐姐,沈姑娘来了……。”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人如其名的小丫鬟,狠狠的撇了撇嘴:“来了便来了,听听你咋咋呼呼的,好像来了什么大人物似的。我说铜锁你赶紧去看你的大门,可别让什么不相干的人进来。”
这丫鬟说话上一眼下一眼,好像很不待见沈流云两个。
狗眼看人低!
沈流云脸上依然是盈盈笑意,眼里却射出一股寒意。
叫铜锁的小门童有点儿急,想要说什么,回头看到她笑盈盈的脸更尴尬的低下头,急匆匆的走了。
他同着这小丫鬟一样属于家生子。他们的爹娘都是阮府的下人,而且都是跟着海夫人陪嫁过来的。他年纪小,爹娘的地位也低。他才来府上当差惹不起粉桃。
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这么拽!沈流云沉下脸来,冲着红锦摆了个眼色,两人也不看那小丫鬟一眼,径直向门里走去。
粉桃斜起双眼,在后面喊了起来:
“哎,哎,你们等一下!怎么就往里面闯呀!懂不懂一点规矩!乡下土包子!”
说话这么伤人!是谁说宁娶大户人家的丫鬟,不娶小户人家的小姐!大户人家的丫鬟素质也不咋滴!
沈流云对这小丫鬟的话充耳不闻,跟在红锦身后一脚踏进高高的门槛。
“嘿嘿,说你呢!没得到允许就往里面闯,你以为你是谁呀?”
那小丫鬟说着就过来拽沈流云的胳膊。
沈流云身子轻轻一侧胳膊轻轻一收。那小丫鬟差点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之后,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狠狠的瞪着。
“看什么看?眼睛睁的跟个牛眼似的!问我是谁,我倒要问问你是谁呀?可是这院里的小姐?” 沈流云一点也不示弱的,将手臂挥了挥。
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开来,只是不深呼吸,基本上闻不出来。
粉桃脖子向前探了探:“没听见刚才喊我粉桃么。我是这院里的大丫鬟粉挑!”
沈流云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眼角露出一丝讽刺:“原来是丫鬟呀!我还以为是大小姐呢!”
粉桃粉脸一红眼神斜视:“乡下土包子!”
大丫鬟的地位很高的!
“就算乡下土包子,你见了我也要叫沈姑娘。知道你自己是谁吗?仅仅是个丫鬟,还是我姐姐的丫鬟。”
沈流云亮晶晶的眼睛挑衅的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看不起人的丫鬟。
粉桃气得不行,她的的娘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之一,为人圆滑善于见风使舵,深的海夫人的欢喜。她的爹是府上的管家,也深得夫人的信任。海夫人这次特意让她来当阮兮兮的大丫鬟。她自然是知道来踩这位乡下长大的大小姐的。
她同她娘一样完全是看人戴帽子,捧高踩低之徒。这段日子来,没有少给阮兮兮难堪。说白了现在这个院子,她才是主人。
沈流云嘴角扯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悠然自得的看着粉桃瞪圆双眼,粉色的桃脸变的通红,嘴巴张了好几次,却只发出:“你,你……你……。”
“我怎么了?我是来看我姐姐你家大小姐的,是你家的客人。还不好好的请我进去,好茶好水好饭的上着。”
然后看着粉桃的脸由粉白变成深红,然后开始发紫,后来就起了一层黑色的疙瘩。这时候她觉得有点痒,用手指挠了挠,就流出了血。
粉桃有点发愣,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么痒?她又伸手挠了挠,摸了摸,就觉得整个脸部痒得难以忍受,还火辣辣的。用手一摸全都是疙瘩。
忽然旁边一声惊叫:“哎呀,粉桃姐姐,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全都是黑色的小疙瘩,怎么还出血了呢?”
说话的是刚刚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身材婀娜的少女,也是丫鬟打扮。 她把眼睛睁得比粉桃还圆还大。
“啊…………!”粉桃突然一声尖叫,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院子,还带着颤音!
沈流云就做了很不理解很不思议的动作,指着那个跑得火烧屁股似的背影,不解的问:“她……怎么了?”
婀娜少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挑起眉头:“你谁呀,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你又是谁?我好像也没见过你?”
这少女长了一副好身材,削肩细腰,凹凸有致,脸上长得却很一般,有很多青春痘,很多雀斑。
沈流云认出这姑娘也是上一次,扶着阮兮兮的另一个女子,却装着没认出来。
“我是绿柳,这个院子的丫鬟。”
柳绿身材弱风扶柳的,透着一股子风流,只是脸长得稍微逊色一点。
如果换成刚才那个粉嫩的脸就完美了。
“哦,你是我姐姐的丫鬟呀。我是你家大小姐的表妹也是结拜姐妹,今儿来看看她。”
那丫鬟恍然大悟,伸出一只手指:“哦,你就是西柳村……。”
沈流云也恍然大悟:“哦,上一次……。”
两人异口同声:“你……。”
“哦,原来是姑娘呀,请进,请进。小姐正在院子里看牡丹呢!”
牡丹?刚刚早春二月,牡丹花开了?
沈流云阮家村的院子里也种着牡丹。古代算的都是阴历,不是怎么也得到,3月下旬,4月初开的么?
“牡丹花还没开。我家小姐在看花叶呢。”
哦,这个时候倒是长出了一些叶子。
这姑娘比刚才那个好了很多。她带着沈流云两个走过一片空白地,到了阮兮兮住的地方。三间正房,两间耳房。
“小姐在后院儿。”
转去后院,也是一片空地,荒芜的枯草中间用木栏杆围了一个圈,里面长出一些叶子,牡丹花的枝叶。
看起来很无聊的扶着木栏杆,看着花叶的阮兮兮听到说话声转身,眼睛亮了,奔了过来: “云儿,你来了。”
跑这么快,还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沈流云心里一热。虽说这姑娘一身的毛病,有的很不能容忍,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有点想念,是真的想念。
“来看看你。你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看我们呢?”
沈流云迎上前去。
“我二娘不让我出去。说大家闺秀就应该在家里学学规矩,说是我在乡下长大没规矩。”
“那你二娘对你还不错啊!你以后可是要当人家夫人的人,学点规矩好。”
做风轻染的女人,端庄贤淑应该是必须的吧。不过他不会只有一个老婆的,还应该会风骚妩媚吧!
“好什么呀!白嬷嬷凶的跟个鬼一样。云儿,你是不知道。大小姐不好当,说什么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还要笑不露齿,还有走路的姿势。就连给人行礼都要分好几种呢。”
阮兮兮,非常亲热的拉着沈流云,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眼睛亮晶晶的。
是炫耀还是诉苦呢!
沈流云一只手轻轻的压了压她的手背:“大小姐自然不好当了。以前我们在乡下,你娘教你的都是一些基本的简单的礼仪。在乡下做个地主婆儿还行,进城里做大户人家的夫人,可就不行了。好了,你爹只要找人好好教,证明对你的事上心的。”
“上什么心啊!我都很少见到我爹。那白嬷嬷每天来就是拿个戒尺,好像对犯人似的。”
阮兮兮说着低下了头,眼泪星光点点,好像又要哭了。
这姑娘怎么说变就变,刚才分明是带着些许的炫耀和期待的,怎么这会儿又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