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寻影解除了心结,默默的坐在路边大树下,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把玩儿。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大嫂,恕我问句不该问的,太子殿下对你另眼相看。你同大哥成亲后,会不会劝说他站在太子这边。”
这个问题沈流云自己也想过很多遍。
她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按道理,太子殿下是皇上亲自所立,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未来的皇上。不管我劝不劝说,作为摄政王,王爷都应该坚定不移的站在太子殿下这边。但是如果太子殿下荒淫无度,残害忠良,听信谗言,置百姓生死于不顾,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我是不会说的。我就是一个山野村姑,只知道只要普通百姓能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就是好皇上。谁当都一样。”
这个立场她自然不能随便表态了。虽然从感情上她全力拥护夜谨。但是毕竟距离这些决策者太遥远,就算现在已经打进了内部,也只是看了个表面。
而且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有有自己的见解有主张,也不会有人听的。
风轻染是谁呀!妥妥的官二代,自小混战官场上长大,什么不清楚。
吴寻,笑了笑没说话。
大嫂说她就是个山野村姑,有这么有钱,有本事,有见解,太子殿下和大哥这样的人物,、都争抢的,山野村姑吗?
有的话,给他来一个!
两个随从去找吃的,带回来半袋子面,半袋子米,一些蔬菜。
因为这里离住家户太远,唯一找到最近的一户人家,只有婆媳两个,做不出这么多人的饭来。
沈流云挽起衣袖,带着玲珑,还有叫随心随意的两个丫鬟,和面,捡菜。
等到随从们将简易的灶台搭好。
架上锅,不一会儿,酸辣可口的烩面片,就做了出来。
因为耽搁了一两天时间,又是日夜兼程。虽然换上了经验丰富的老车夫,道路也很平坦,沈流云还是被颠簸的实在受不了。
但是却不能说什么。只能是不停的倒换着姿势,尽可能的让自己舒服一点。
这个时候真的怀念汽车啊,哪怕是民国年代的。
又走了五六天时间,
广阔的平原上很突兀的出现了一座高山,拔地而起。站在山脚下看上去,山顶就好像一根柱子,直插云霄。
这座山非常有特色,山底由红色岩石组成,就好像一个底座。半山腰,则是红色的,岩石和土组成,再往上山石临立。陡峭惊险而秀丽。
山上偶尔有石头,沙土流落。
吴寻影下了马,来到沈流云跟前说:“大嫂,这座山是平原和山地的交接处,转过这座山脚,就到了大凉山脉。大凉山脉你是知道的,绵延千里,大大小小的山峰足足有上千座,有有名字的有没有名字的。有适合人住的,有不适合人住的。这些山多一半是我大云国土,也有少部分属于南蛮国。从这里开始,大约四百里,就到了南凉,也就是两国交界处。再往前走二百里左右,就是大嫂你们阮家村。”
“当然从这条路直走,就到了另一边的原头,也就是你们去都城经过的那个小镇。”
沈流云听吴寻影讲解地理知识,很快的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地图。
这么长的一条国界线,防守起来有难度啊。
“其实,虽然有这么长一条边境线,但是只需要防守南凉关口便可。这座山叫做两界山,山上有一座观望塔,有官兵守着。只要南蛮那边有任何大规模的行动,都会提前报之。”
应该是类似烽火台的地方!也是啊,山连山,山并山的。出了关口那边,别的地方也不好过来呀。
“大嫂,转过两界山脚,就到了山里。道路崎岖陡峭,马车不能行走。大嫂是准备步行还是坐轿。”
吴寻影让随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吃点干粮,喝点水。
沈流云吃完干粮,喝了几口水。将水葫芦,挂在腰上说:“当然是步行了,坐什么轿子,怪特殊怪难受的。”
山路多崎岖,上山的下坡的,让别人抬着轿子自己坐着,不知别人看着会怎么样,自己坐着都不会觉得舒服。
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
吴寻影便吩咐随从们:“都步行,走路的时候注意听着。”
随从们答应着,将一路上所需的东西驮在两匹马背上,几辆马车连同拉车的马马车夫一起,绕道而去。
走在长满野草野花荆棘的羊肠小道上,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沈流云,看着满目青山,叹为观止。
以前在阮家村住在山上,出门看见的是山,山前山后山左边右边都是山,除了山就是山沟。
但是因为本身住在山上,所有的地方都很熟悉。倒没有觉得这么壮观。现在突然间从广阔无垠的平原之地,进入这绵延不断,只见群山不见人的地方,才觉得阮家村同这里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阮家村的山不管是,森林式的还是住人式的,都是低矮的,圆浑的,尤其是住人的,虽然土地稀薄,大多数可以平整出来。
而且都是有衔接性的。山上住着人,种着庄稼,怎么看都有生活气息。
但是从这里进山,一座连一座,一座比一座奇,一座比一座险,高的矮的雄伟的秀丽的形态各异。随时可以看见嶙峋的怪石。每座山都是树木茂密,只有走在山路上,才能看到山上最最贴近真实的风景。想要看别的山的风景,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树冠。而这条山脉群,也好像那一望无垠的平原般波澜壮阔到令人叹为观止。走在山间小路不同的地段,都可以发现不同的景观。比如现在走在一座低矮山脚,前面刚刚开辟出来的小道上,看前面的山群,好像蜿蜒的大蟒蛇,对面就好像一个绿色的屏障,山形也是各式各样。相比之下,人就显得格外的渺小。
在这样大自然的杰作面前,沈流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变了!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信心满满的坚信,人可胜天,人可以改造世界。
她曾几何时还觉得可以改变阮家村。在山上修梯田,山下修路。
而且很努力的设计出一条改造的方案。
现在走在这茫茫群山中,忽然醒悟,并不是什么都可以改造的!有些地方只适合仰望崇拜,比如这最原始的山脉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