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今天不派人在鸡汤里下药，三年前的那件事，我本来想带进棺材里的。”
顾盼生叹了一口气。
“你果然发现了啊？”
季月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来，“我不想这样做的……可我很怕我的一切会被抢走……我没办法啊……”
顾盼生看着季月，丝毫不觉得季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为了自己本来没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不择手段。
季易川深呼吸了一口气，难以继续听下去，摆了摆手，“来人，把小姐带下去，关在屋子里，以后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这是季易川对季月最后的一点仁慈。
很快，几个下人上来了。
看着那朝她走来的下人，季月一下子慌了，她就跟见了鬼一样，害怕又惶恐的伸手在空中胡乱扒拉，“滚开！不要靠近我！你们都别想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翠儿都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来想要劝季月，“小姐，事到如今……”
话音未落，季月突然一把拽过翠儿，用胳膊死死的卡住翠儿脖子，从头顶发髻上拨出一支发簪，用力的抵在翠儿的脖子上。
“你们都不许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季月像个疯子一样，满脸凶狠的威胁着。
这一招很奏效，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翠儿吓的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色大变，颤颤巍巍的道，“小姐……奴婢是翠儿啊……”
“我要杀的就是你。”
季月听到翠儿的话，眼神反而更加凶狠了，低下头去，簪子用力的抵着翠儿脖子上薄薄的一层皮，血已经流了出来。
“都怪你，一直在逼我，我不想做那些事的，你为什么一直要逼我？”
翠儿很是无辜，她的确是有私心，只要季月当上了王妃，她也就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但她绝对没想到，季月没脑子而且还容易爱发疯。
要是知道，她肯定有多远跑多远，现在也不至于被抵住了脖子，即将小命不保。
再看看能救她的那些人，一个个不慌不忙的，甚至于一脸淡定。
翠儿觉得，她要完。
本来季月这事也跟顾盼生没关系，只不过，顾盼生实在听不下去了，看着季月，顾盼生开口就道，“你除了怪别人还能怪谁？”
闻言，季月木讷的抬起头去看顾盼生，她冷笑，“你被我这样陷害，被所有人误会，最后还差点死掉，你别说，你一点也不怪我？”
“天天怪来怪去的不累吗？”
顾盼生漫不经心的道，“过好自己当下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省的到时候，什么都没了才后悔。”
季月听着，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进去，她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季易川身上，凄凉的笑了笑，“我怎么现在才懂这个道理呢？易川哥，我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你爱的永远只有大义，而不是我们，你此生必定永远得不到挚爱，孤独至死！”
季易川反应过来，刚欲动作，季月已是抬起手，恶狠狠的将手上的簪子刺入她的心口。
一团血花就这样慢慢的在季月的胸口绽放开来，下一秒，她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翠儿，她早已经吓傻，那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翠儿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地。
顾盼生看着那血花越发绽放的鲜艳，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人各有命。
或许，这对于季月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顾盼生进了屋，让明月清风他们不要进来打扰，然后他就一直一个人坐在地板上。
直至天快要亮的时候，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很细微的咯吱一声。
顾盼生没有抬眼，只是把眼睛低了低。
平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顾盼生面前。
顾盼生手指轻轻的在地板上画着圈圈。
“怎么还不睡？”
一件温暖的衣服轻轻的披到了顾盼生的身上，那个强忍着疲惫、温柔的声音自他头顶落下。
“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了。”
顾盼生趴在腿上，闷闷的道。
季易川在顾盼生旁边坐下，“累了吧？”
顾盼生没回答。
凉爽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微弱的晨光洒进房间。
季易川忽然道，“季月她的死和你无关。”
他知道，顾盼生是介怀这一点。
“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计划的。”
顾盼生吸了好大一口冷气。
季易川若有所思着，道，“是她走错了路。”
顾盼生没再说什么。
“盼生，或许季月说的对，我之前是个极其自私，又极其无情的人，之所以会出现今时今日这种局面，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季易川靠在床上，仰起头，任由光打在他脸上。
他嗓音里的疲惫已遮掩不住，变得沙哑低沉。
“事到如今，追究谁的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顾盼生轻描淡写的道。
“盼生，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不相信你的……”
季易川望向顾盼生，他看着顾盼生那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脸颊，都快要心疼死了。
顾盼生为了他做了这么多，豁出命的去救他，可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怀疑顾盼生呢？
季易川颤抖着手去抚摸顾盼生的脸，眼里尽是心疼，声音微微发着抖，轻声道，“我怎么就这么蠢呢？连你都不相信……”
他都恨不得杀了自己，要不然，他甚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养才能让顾盼生原谅他。
顾盼生望向季易川，终于笑了出来，他道，“你身后是整个南燕的百姓，为了你的国，你的民，你的君，你这样做很对。”
季易川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去考虑其他，国也好，民也罢，哪怕是君，我都不要了，我只想要你一个人。”
顾盼生眼泛温柔的看着季易川，伸出手去，冰冰凉凉的手轻抚上季易川的脸颊，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王爷，时间又不能倒转。”
季易川用力的握住了顾盼生落在他脸上的手，他疼的说不出话来，慢慢的蜷缩起身子。
是啊，时间不能倒转。
他所犯下的错也不可能就此烟消云散。